那目光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气血本源。
这与上次见面时,孙皓感受到的那种如同面对山岳般的沉重压力不同,这一次,压力更为凝聚,更为深邃。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孙皓神色平静,眼眸清澈如古井无波,坦然迎上徐毅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圆融澎湃的气血在这目光下微微加速,但依旧牢牢锁在体内,未曾有半分外泄。
这似乎与玄真道长所显露的神意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内敛,未曾彻底放开。
孙皓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一旁坐着的林钲,看着准岳父如此审视自家师弟,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手掌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良久后,徐毅那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才缓缓收回,重新变得平和寻常,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好,好,好!”
徐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欣赏。
“上次初见,你虽天资卓绝,但终究还是一块未经彻底雕琢的朴玉,光华内蕴,尚需时日打磨。”
徐毅感慨道:“可这才过去短短数月,你竟已自行将这块朴玉,雕琢成了近乎完美的惊世之作。
气血之雄浑,根基之稳固,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赞,可叹!”
见准岳父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林钲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因为他知道,徐毅的真正意图还未表露。
孙皓微微欠身,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的说道:“郡君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武道之路漫漫,晚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贤侄不必过谦。”徐毅摆了摆手,笑道:“气血圆融如一,神华深藏不露,筋动骨鸣之境你已快触摸到圆满无瑕的境地,洗髓换血指日可待。
如此年纪,如此成就,正该是锋芒毕露,意气风发之时,过分的谦虚,反倒显得不美了。”
孙皓再次拱手谢过,随即主动开口道:“不瞒郡君,晚辈此次北疆之行,确实遭遇颇多,也侥幸获得了一些机缘,这才使得修为有所精进。”
他早已准备好说辞,此刻便顺势将引雷淬体、偶遇玄真道长得其指点迷津、
获得《巨灵神躯》总纲并从中悟出适合自身的易筋锻骨法门等经历,选择性地、
却又条理清淅地娓娓道来。
他言语之间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并无半分闪铄其词,给人一种光明磊落之感。
徐毅听得十分认真,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不时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思索与了然的神色。
“引雷淬体,”徐毅缓缓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说道:“天雷之威,常人避之不及,贤侄有此等天赋,却仍能行此勇猛精进、不畏艰险之事,道心之坚,殊为难得,甚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敬意,继续说道:“至于玄真前辈的指点,确实是天大的机缘,他的一言之赐,若能领悟其中三昧,确实胜过常人十年苦功不止。”
听到徐毅对玄真道长的称呼,孙皓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郡君,您亦与玄真道长相熟吗?”
他虽知玄真道长为前辈高人,境界高远,但就连洗髓换血之境的徐毅都尊称其为前辈,这让他立刻认识到,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玄真道长的实力。
徐毅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感慨,轻声道:“说起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时我尚未踏入洗髓换血之境,于武道一途亦曾感到迷茫困顿,有幸蒙玄真前辈点拨数句,方有后来突破之契机。”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极为郑重,缓缓道:“即便如今,我已臻至此境,再见玄真前辈,仍感其深不可测,有种高山仰止,难以望其项背之感。
玄真前辈在武道一途上的造诣,可谓是真正站在了绝巅之上的寥寥数人之一。”
孙皓听完,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气,由衷感慨道:“今日听郡君一席话,晚辈方知,当日所获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机缘!此前竟是有些懵懂无知了。”
徐毅笑道:“机缘固然重要,但若非天赋绝顶、灵性非凡之人,又如何能入得了玄真前辈的法眼?
况且,他的指点往往玄奥高深,直指本源,若是悟性不够,即便听得真言,也难得其中片解。
而贤侄之天赋悟性,不仅体现在这骇人听闻的武道进境上,单是你能从一门武学总纲之中,自行悟出契合自身的易筋锻骨法门这一点,便可见一斑,堪称惊才绝艳。”
面对徐毅接二连三、毫不吝啬的夸赞,孙皓也只能再次躬身行礼道:“郡君过誉了,晚辈唯有勤修不辍,方能不负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