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意,这便是神意。”
孙皓在心中无声地喃喃,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纯粹以意志展现出的恐怖神意,笼罩在心头,令他久久难以忘怀。
但是在最初的震撼与无力感过后,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向往”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山巅的风景,他也欲观之。
玄真道长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模样。
但此刻再看,却仿佛能通过那朴素的青布道袍,看到其内里蕴藏着的如同休眠火山般恐怖的内在。
玄真道长最后的话语在孙皓脑海中回荡,如同洪钟大吕,馀音不绝。
“神意之始,在于“凝”之一字。”
“非是空想,而是将你毕生所修、所感、所执,化为一念,百炼成钢。”
平和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心神中响起。
“有武者投身军中,历经生死,于尸山血海中锤炼精神意志,意之所至,万军辟易。”
“有武者挑战高手,以百战百胜,铸就唯我无敌的心态,睥睨天下的气势。”
“有武者心神融入天地自然,观山岳江河,悟四季轮回,从中汲取其神韵,将天地之势,烙印于自身意志之中。”
“亦有武者不假外求,唯专注于磨砺自身意志,于极限压力下求生,于无尽痛苦中坚守,于万千诱惑前不动。”
“法无高下,缘者得之,关键在于,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
“此中关窍,言语难尽,唯有自证自知。”
这些话语如同一个个的烙印,深深刻在孙皓的脑海中。
道旁,林钰看着缓缓走来的孙皓,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柳眉微蹙。
孙皓虽然行走着,却给人一种魂飞天外的游离感。
林钰心生担忧,快步走出车队迎上前,关切道:“师弟,怎么了?”
听到林钰的声音,孙皓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林钰有些狐疑道:“真的没事?”
孙皓轻声道:“真的没事,只是方才从玄真道长身上见识到了武道之巅的风采,令人心生震撼,一时有些感悟,想得入神了。”
武道之巅!”
林钰瞳孔猛地一缩,她虽然知道玄真道长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前辈高人,但听到孙皓如此评价,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颤。
尤豫片刻,林钰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师弟,那是什么样的风采?”
“难以用言语表达。”孙皓轻吐一口气,缓缓道:“那是超出肉身,精神领域的恐怖力量,被称之为武道神意。”
林钰有些迷糊,不明所以。
未真切感受过武道神意的存在,着实难以理解。
二人回到车队,钱庚方才也察觉到了孙皓的异常,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下令启程出发。
车队离开浮云道观所在,继续南下的行程。
人未变,但是心绪却变了。
往常,孙皓在参悟巨灵神躯总纲之馀,经常会与林钰等人交谈,以及观察沿途地势。
可是现在,绝大部分时间孙皓都是沉默地骑在马上,双目放空,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
他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在马鞍或是大腿上轻轻划动,勾勒着某些不成形的轨迹。
时而紧蹙眉头,时而嘴唇微动,仿佛在无声地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争辩或请教。
孙皓的身体随着马背微微起伏,看似放松,但若是有感知敏锐之人靠近,便能隐隐感觉到,他周身都带着一种紧绷感。
那是他精神高度集中,在脑海中不断推演、仿真、试图复现甚至破解那一丝神意奥秘的迹象。
夜幕降临,车队于野地宿营。
孙皓独自一人坐在远离篝火的阴影里,仰望着星空。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照出他眼中那种混合着困惑、痴迷与一丝痛苦挣扎的复杂神色。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武道神意的反复咀嚼和感悟之中。
玄真道长所言的那几条道路,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回荡。
我的前路,又是什么?”
孙皓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一连数日,孙皓的状态都是如此,完全沉醉于自身的世界当中。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林钰的担忧与日俱增,她几次想找孙皓深谈,却都被他那神游天外、拒人千里的状态挡了回来。
“钱世叔,我觉得师弟他这样的状态不对。”林钰找到钱庚,忧心忡忡道。
钱庚看着孙皓的背影,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贤侄他沉醉于玄真道长所言的武道神意中,旁人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