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归途越来越短,南下的官道两旁,山势渐趋秀润,林木也愈发葱郁。
此时车队已经离开武平县,王霄等人离开回归兴隆镖局,而董昆等人则是伤愈归队。
先前战死之人的灵枢也被起出,扶灵还乡。
远远地,一座青峰秀峦映入孙皓眼帘。
山巅处,那座熟悉的金殿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孙皓勒住马,寻到钱庚。
“钱伯父,你们先行,我去拜访一下玄真道长。”孙皓轻声道。
钱庚颔首道:“贤侄自去即可,我们在这等你。”
说罢,他下令让车队暂时停驻。
孙皓本意并不想因为他耽搁车队行程,不过既然钱庚这么做了,那也无所谓了。
对着林钰点头示意后,孙皓策马朝浮云道观跑去。
来到道观外,孙皓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树上。
进入道观,里面清静依旧。
一名年轻道士正在院中清扫落叶,见到来人,一眼便认了出来,嵇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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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施主。”
孙皓拱手回礼,问道:“道长,玄真前辈可在?”
年轻道士微微颔首道:“观主此时应当在后山听松崖,观主有言,孙施主若是上门拜访,可径直去寻他。”
孙皓谢过年轻道士,依言绕过道观主殿,沿着一条被松针复盖的幽静小径,向后山行去。
与前山通往山巅金殿的主道不同,后山的登山之路显得徒峭险峻。
当然,对于现在的孙皓而言,这条登山之路虽险峻,却也如履平地。
听松崖位于天柱峰后山一处凸出的平台上,四周古松虬结,松涛阵阵。
一身青布道袍的玄真道长,立于崖边,眺望着云海翻腾的远山。
他仅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山涯、与那无尽的云海松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孙皓走近,躬敬行礼:“晚辈孙皓,拜见前辈。”
玄真道长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清癯平和,眼神温润,仿佛蕴藏着山川岁月。
他目光落在孙皓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许。
“孙小友不必多礼。”玄真道长声音温和,笑道:“不过四月未见,孙小友实力却是大有精进。”
孙皓心中微震,他如今距离筋动骨鸣圆满之境已然不远,且浑身气血内敛无比,竟还是被玄真道长一眼看透,可见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幸好,这是一位品行高洁,且对他抱有善意的前辈高人。
孙皓拱手道:“前辈眼力着实令晚辈望尘莫及,晚辈于北疆一处遗迹获得前朝巨灵门武学秘法巨灵神躯之总纲,于其中有所领悟。
其后在引雷淬体中又感悟到雷霆之生机,真气亦开始蜕变,实力确是有所进步。”
玄真道长颔首笑道:“孙小友的天资悟性果然惊人,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触摸到的东西,短短四个多月便已领悟,着实是可赞可叹。”
“前辈过誉了,侥幸有所领悟,全靠前辈当日指点。”孙皓轻声道。
玄真道长摇头失笑。
孙皓亦是一笑,随后心神微动,说道:“晚辈此番归乡,途经宝地,特来拜谢,亦有一事欲向前辈请教。”
“哦?但说无妨。”玄真道长示意孙皓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孙皓没有尤豫,先是将巨灵神躯的总纲复述了一遍,随后说道:“前辈,这总纲中的意合于天,镇于脏腑,显于神庭”,晚辈有些模糊的感受,却又不得甚解,故想请前辈赐教。”
玄真道长微微一笑,说道:“孙小友不妨先说说你对此的感悟。”
孙皓沉吟片刻道:“晚辈的粗浅理解是此言意指吾辈武者的精神意志,即是总纲中所提及的神意。
另外晚辈在引雷淬体中亦感受到精神意志似乎得到洗炼,精神更加圆润饱满,意志愈发昂扬。”
玄真道长赞许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孙小友此言其实已经触及大道,武道之极,便是自肉身至神意。”
孙皓眉头微蹙,摇头道:“这神意无形无质,实在是飘渺难明。”
玄真道长目光深邃,缓缓道:“神,乃精神意志之凝聚;意,乃自身武道之寄托,是对天地、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共鸣。”
他顿了顿,看着孙皓眼中闪过的思索与渴望,轻声道:“孙小友既感困惑,贫道或可助你一观,何为武道神意。”
话音一落,玄真道长周身那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
锋锐无匹的气势霎时间冲天而起!
随着玄真道长的自光落下,孙皓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临身。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