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門口，目光先落在島田翔臉上，繼而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後方几步遠的位置。
天海千鶴剛跟著走出來，衣衫雖然已經整理過了，但領口那顆沒對齊的扣子，和鬢角沾著的碎髮，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事。
綾瀨由紀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默然合上。
彷彿答案在無聲間傳開。
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由紀……”突兀相遇，島田翔聲音乾澀地開口。
他怎麼也沒想到，綾瀨由紀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看樣子，過來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綾瀨由紀卻沒有看他，目光只在他和天海千鶴之間來回。
她紅著眼眶，淚水極慢地浸潤開來，從眼角蔓延到眼尾，再到整片眼瞼的底色。
以前不管是被他拒絕也好，被繼母和妹妹暗中針對也好，甚至生日當天被父親丟下，她也從沒有在他面前流過眼淚。
她總是能用那副從容的態度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包裹在厚厚的殼子中。
但這層殼現在碎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水色模糊了視線。
眼前只有一隻手抬起，似乎想解釋。
她不打算再聽了。
“走吧，真紀。”
她儘可能平和地轉身，輕輕說了一句。
身影逐漸遠去，留下還在原地的綾瀨真紀。
她此刻抬頭，看向島田翔的目光滿是厭惡，彷彿見到了一團噁心的垃圾，蹙眉斥道：“真是噁心！”
島田翔：“……”
綾瀨由紀的身影消失在操場邊緣的拐角處。
妹妹綾瀨真紀匆匆跟了上去，走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島田翔，目光如刀，冷厲異常。
島田翔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離開。
他的腦子有些亂。
那滴眼淚順著綾瀨由紀臉頰滑落的畫面反覆卡在某個節點上，像一幀被卡住的錄影帶，怎麼也關不上。
他見過她很多種表情，嘴角帶笑的、冷言冷語的、假裝從容的、主動靠近的，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破碎。
看著那張從來都帶著笑容的臉上流下淚水，他所有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翔君。”天海千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試探。
島田翔沒有回頭，她慢慢走到了身邊。
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嘴角輕輕勾起，眼角眉梢洩洩露出了此刻的心情。
島田翔沒去看她，只道：“你先回去上課吧。”
“翔君要去追她嗎？”天海千鶴歪著頭問。
“嗯。”
“……”她沉默了一瞬，點頭道：“去吧。”
島田翔抬頭看了她一眼。
發現她站在身邊，兩手垂在身側，臉上笑意盈然，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怎麼了？”見島田翔看來，天海千鶴隨口詢問。
他搖搖頭，“沒事，回去記得洗把臉，釦子也重新扣一下。”
“好。”天海千鶴應聲，乖巧的再次整理起來。
島田翔不再管他，抬腳沿著操場邊緣往剛才綾瀨由紀消失的方向走去。
身後，天海千鶴眼裡始終流露著笑意。
以前，她會因為島田翔和大小姐的互動，而感到很不開心。
但現在，她不會了。
因為沒有人能像她一樣貼近翔君，即使是大小姐也不行。
“終於，店員先生再也不會離開了……”
……
島田翔從操場走開後，就徑直去了活動大樓。
他要去找綾瀨由紀。
沒有目的，就想解釋一下。
雖然還連解釋的理由都沒找好，但目的非常明確。
只可惜，對方似乎沒給他這個機會。
活動室裡空無一人。
島田翔找遍活動大樓，也沒找到綾瀨由紀的影子。
他又去了一趟C班的教室。
教室座位上空空如也。
他甚至連綾瀨真紀的班級和社團都去找過了。
但依舊沒找到人。
【綾瀨由紀】
【養成進度：0%】
【連線冷卻：已重置（可連線）】
“只能登陸了。”
島田翔回到自己班級，開啟系統檢視登陸冷卻。
至少要先登入上去，看看她有沒有事。
可以的話，通過登入搞清楚她在哪裡，再當面解釋。
“島田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