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島田翔看出她的情緒。
冷笑一聲,便用筷子夾起一塊壽司,看了眼點評道:“醋飯太溼,捏的時候力度不均勻,導致壽司鬆散,入口沒有那種緊實又化開的口感,而且醋和糖的比例不對,甜味蓋過了酸味,吃兩口就膩了。”
笑話,他好歹有精通級·廚藝傍身。
不說當名廚,看一眼挑毛病還不是手到擒來。
看過壽司後,島田翔又又夾起那塊糊了的玉子燒,咬了一口,眉頭皺得更深了,“火候太大,外層焦了裡面還沒熟,翻面的時候手法也有問題,導致形狀不規則,高湯放少了,吃起來不像玉子燒,像煎蛋餅。”
放下筷子,他冷然道:“桐生小姐,你確定這是給人吃的?”
桐生一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憤怒屈辱,和被打臉的難堪。
她的手指蜷縮,看樣子恨不得一拳打死島田翔。
但奈何,大小姐就在一旁。
她就算再憤怒,也只能忍著,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一葉從小在道場長大,做飯確實不太擅長。”神代雪音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在替桐生一葉解圍還是在補刀。
“那可以學。”島田翔說,“用心學的話,不至於連基本的火候都掌握不好。”
桐生一葉的拳頭握緊了一分。
“不過說起來。”島田翔話鋒一轉,看著神代雪音,“神代同學怎麼會想到讓她給我做午飯?”
“一葉說想感謝你。”
“感謝我?”島田翔有些意外。
“嗯。”神代雪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桐生一葉身上,“一葉,你自己說吧。”
桐生一葉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島田翔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大概猜到了什麼。
怕不是大小姐讓她做的,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又不能違抗命令,只能硬著頭皮做。
結果做出來的東西被他一頓批評,現在還要她親口說“感謝”,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一葉?”神代雪音語氣平靜地提醒一聲。
“……感謝島田同學。”桐生一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極不情願地道:“幫我教訓不聽話的手下。”
島田翔看著她那張寫滿不甘的臉,露出微笑,“不客氣。”
“還有呢?”大小姐又問。
桐生一葉咬住了嘴唇,不說話。
大小姐柳眉微蹙。
“還有……感謝島田同學,教會我對人寬容的道理。”
島田翔:“……”
他看到了桐生一葉眼裡近乎要溢位來的羞憤委屈。
雖然不知道大小姐私底下對她說了什麼。
但讓這個眼高於頂的女人,低下頭來為自己此前的所有行為道歉,被打了還要反過來感謝,她心底想必很悲憤。
回過頭,他看向大小姐。
神代雪音神色平靜,沒有要插話的意思。
島田翔知道她在等自己說話。
“不客氣。”他給出了回應。
大小姐這才跟著道:“出去吧。”
“是。”桐生一葉乖乖離開了。
島田翔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情有些複雜。
上次大和田金融的事之後,他心底的氣一直沒消。
哪怕打贏了這個女人,最後被槍頂住腦袋的滋味也不好受。
那件事之後,他滿心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就是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獲得儘可能多的能力。
不說培養成超人,也要在有朝一日,親手把那日的屈辱,悉數回敬給她。
為此,他從不在學校和這個女人交流。
就怕心中的憤怒哪一天散去了。
結果現在,大小姐橫插一腳。
讓她做飯道歉,明著說開了此前積蓄的衝突。
島田翔一時不知該怎麼看待這件事了。
這時,神代雪音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島田同學對做飯很瞭解呢。”
“還行。”島田翔隨口應道。
“那會做蛋炒飯嗎?”
“……”
島田翔沒能馬上做出回答。
蛋炒飯。
他想起上週在神田川,用大小姐的身體參加廚神挑戰賽,做了一份中式蛋炒飯。
當時大小姐說很好吃,他還承諾有機會的話會再做的。
現在她忽然這樣問。
一下就把島田翔從矛盾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她這近乎明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