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面對的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可今天她主動找他說話,問他問題,還開了玩笑。
雖然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感覺消失了。
不是暴徒先生和大小姐的那種關係,也不是普通同學的關係。
更像是……朋友?
不對,比朋友要近一點,但又沒到那種程度。
很詭異。
“島田同學。”
他拿不準該用什麼態度應對,神代雪音又開口了。
“嗯?”
“你的橘子。”她指了指島田翔桌上還沒吃完的橘子,“快掉了。”
島田翔低頭一看,橘子瓣正從桌沿往下滑。
他伸手接住,塞進嘴裡。
“謝謝。”
“不客氣。”
兩人正說話時,上課鈴聲響起。
島田翔與她對視,點點頭坐了回去。
雖然表現的淡定,但心底著實凌亂。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應對現在這樣的大小姐。
她好像完全不裝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米倉老師走進教室,開始講課。
島田翔翻開課本,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但身後的存在感太強了。
她能聽到她翻書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偶爾輕輕呼吸的聲音。
還有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黑板。
……
半節課後,米倉夏荷宣佈小組學習開始。
桌椅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學生們開始拼桌子。
神代雪音搬著椅子坐到島田翔旁邊,把課本和筆記本攤在桌上。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和上週那個刻意保持距離的大小姐判若兩人。
晴子從前面搬著椅子挪過來,小林也拿著筆記本坐到對面。
四人小組圍坐在一起。
“神代同學,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晴子好奇地看著神代雪音。
“還好。”神代雪音淡淡地回應,面上沒有了拒人千里的清冷,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你笑了!”晴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神代同學你居然會笑!”
“我為什麼不會笑?”
“因為……因為你上週都不怎麼說話。”晴子撓了撓頭,“我們還以為你是不喜歡跟我們說話呢。”
“沒有不喜歡。”神代雪音說,“只是剛轉學,還不適應而已。”
“那現在適應了嗎?”
“嗯,適應了。”
晴子眼睛亮了起來,“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嗎?”
“可以。”
“真的嗎?!”
“當然。”
晴子激動得就差衝過去抱住她的胳膊了。
小林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小聲對島田翔說:“島田君,神代同學今天怎麼了?”
島田翔沒接話。
他翻開課本,假裝在看題。
“島田同學。”神代雪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怎麼了?”
“這道題。”她把國文書推過來,“這個詞,我有疑惑。”
島田翔低頭看了一眼,「徒然なるままに」。
是一個詞的用法,以及具體的語意講解。
這個詞他知道,上週考試的時候才遇見過,更早前,大小姐給他補課時,也講過相同的內容。
是大小姐當時教他的。
現在她卻張口請教起自己了。
島田翔直覺得她是故意的。
但他找不到證據。
“島田同學?”神代雪音見他沉默,不解地看來。
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眸子盈滿了疑惑,像個在等待老師解惑的好好學生。
島田翔心下無語,只好配合著她開口,“這是出自名作《徒然草》的橘子,意思要結合他的開篇語意來看……”
“所以是無聊的意思嗎?”
“不單指無聊,整個短句的語境是說在寂寞無聊的狀態下,任其自然地、心無所屬地去寫作……”
神代雪音聽完,點了點頭,“懂了。”
她拿起筆在書上做了標記,然後抬起頭看著島田翔。
“島田同學講得很清楚。”
“……謝謝。”
“比老師講得清楚。”
島田翔想說你上週講的可比我清楚多了。
但他知道大小姐就是故意的,乾脆就道:“還行,主要是“老師”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