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节
    上週的她對自己疏離,客氣,禮貌得跳不出毛病。

    好像面對的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可今天她主動找他說話,問他問題,還開了玩笑。

    雖然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感覺消失了。

    不是暴徒先生和大小姐的那種關係,也不是普通同學的關係。

    更像是……朋友?

    不對,比朋友要近一點,但又沒到那種程度。

    很詭異。

    “島田同學。”

    他拿不準該用什麼態度應對,神代雪音又開口了。

    “嗯?”

    “你的橘子。”她指了指島田翔桌上還沒吃完的橘子,“快掉了。”

    島田翔低頭一看,橘子瓣正從桌沿往下滑。

    他伸手接住,塞進嘴裡。

    “謝謝。”

    “不客氣。”

    兩人正說話時,上課鈴聲響起。

    島田翔與她對視,點點頭坐了回去。

    雖然表現的淡定,但心底著實凌亂。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應對現在這樣的大小姐。

    她好像完全不裝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米倉老師走進教室,開始講課。

    島田翔翻開課本,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但身後的存在感太強了。

    她能聽到她翻書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偶爾輕輕呼吸的聲音。

    還有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黑板。

    ……

    半節課後,米倉夏荷宣佈小組學習開始。

    桌椅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學生們開始拼桌子。

    神代雪音搬著椅子坐到島田翔旁邊,把課本和筆記本攤在桌上。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和上週那個刻意保持距離的大小姐判若兩人。

    晴子從前面搬著椅子挪過來,小林也拿著筆記本坐到對面。

    四人小組圍坐在一起。

    “神代同學,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晴子好奇地看著神代雪音。

    “還好。”神代雪音淡淡地回應,面上沒有了拒人千里的清冷,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你笑了!”晴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神代同學你居然會笑!”

    “我為什麼不會笑?”

    “因為……因為你上週都不怎麼說話。”晴子撓了撓頭,“我們還以為你是不喜歡跟我們說話呢。”

    “沒有不喜歡。”神代雪音說,“只是剛轉學,還不適應而已。”

    “那現在適應了嗎?”

    “嗯,適應了。”

    晴子眼睛亮了起來,“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嗎?”

    “可以。”

    “真的嗎?!”

    “當然。”

    晴子激動得就差衝過去抱住她的胳膊了。

    小林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小聲對島田翔說:“島田君,神代同學今天怎麼了?”

    島田翔沒接話。

    他翻開課本,假裝在看題。

    “島田同學。”神代雪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怎麼了?”

    “這道題。”她把國文書推過來,“這個詞,我有疑惑。”

    島田翔低頭看了一眼,「徒然なるままに」。

    是一個詞的用法,以及具體的語意講解。

    這個詞他知道,上週考試的時候才遇見過,更早前,大小姐給他補課時,也講過相同的內容。

    是大小姐當時教他的。

    現在她卻張口請教起自己了。

    島田翔直覺得她是故意的。

    但他找不到證據。

    “島田同學?”神代雪音見他沉默,不解地看來。

    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眸子盈滿了疑惑,像個在等待老師解惑的好好學生。

    島田翔心下無語,只好配合著她開口,“這是出自名作《徒然草》的橘子,意思要結合他的開篇語意來看……”

    “所以是無聊的意思嗎?”

    “不單指無聊,整個短句的語境是說在寂寞無聊的狀態下,任其自然地、心無所屬地去寫作……”

    神代雪音聽完,點了點頭,“懂了。”

    她拿起筆在書上做了標記,然後抬起頭看著島田翔。

    “島田同學講得很清楚。”

    “……謝謝。”

    “比老師講得清楚。”

    島田翔想說你上週講的可比我清楚多了。

    但他知道大小姐就是故意的,乾脆就道:“還行,主要是“老師”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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