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的鈴響以後，同學們陸續回到座位，教室裡重新熱鬧起來。
星野優月從前排轉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橘子，放在島田翔桌上。
“媽媽讓我帶的。”她照例說完，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神代雪音的方向。
眼中透出濃濃的敵意。
只可惜這一次，大小姐低著頭根本沒有看她。
“哼！”星野優月冷哼一聲，氣悶的坐了下去。
下午第一節課是國文。
米倉夏荷走進教室時抱著一沓新資料，站在講臺上宣佈道：“今天我們進行小組研討，各組自行分工，圍繞上次小測的薄弱點互相提問。”
桌椅挪動的聲響此起彼伏，島田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神代雪音。
她正在把自己的桌子跟他的拼在一起，動作流暢，神色自然，和剛才那個冷淡疏離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島田翔注意到了，她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等到桌子放下，她坐的位置，也和島田翔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晴子從前面搬著椅子挪過來，小林也拿著筆記本坐到對面。
四人小組圍坐在一起，桌上攤著國文課本和筆記本。
晴子率先開口，說她有個敬語題不太懂，想請教一下島田同學。
島田翔翻出筆記本，正準備給她講，晴子卻忽然轉向了旁邊，“誒對了，神代同學之前是在聖心女子學院的吧？那邊的教學進度是不是跟我們不一樣？”
“有一些差別。”神代雪音平淡回答。
“那有什麼特長嗎？比如音樂、體育什麼的？聖心不是一直走精英路線嗎？”晴子顯然對這種貴族女子學院的生活充滿好奇，追問道。
“有。”
“什麼什麼？快說說！”
“個人愛好。”
晴子的問題再一次得到了簡短又模糊的回答。
她撓了撓頭，終於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拿筆戳了戳小林，“你來問島田君吧，我先想想要怎麼表達。”
小林翻開筆記本，問了一道國文題。
島田翔拿起書，目光卻在神代雪音身上停了片刻。
她全程都保持著那份疏離的淡然，彷彿剛才晴子的問題與她毫無關係。
她沒有主動參與小組討論，也沒有理會晴子後面為了拉近關係而開的幾個玩笑。
就安靜地坐在那裡，拿著一本書靜靜地看。
態度比起冷淡，或許用不感興趣更貼切。
不只是對島田翔，而是對周圍所有的嘈雜和熱鬧，都不感興趣。
就像初見的場景，大小姐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初見的，毫無情緒的空心少女。
她對誰都毫不在意。
島田翔心裡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已經做出改變了，有在和同學好好交流，也有想要融入同齡人的心。
結果一轉眼，什麼都沒有改變。
這裡沒有她要找的暴徒先生，所以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學校變得不再特殊，同學也是。
中間講題的時候，島田翔試著對她講了幾個擅長的數學題。
聲音不自覺放的比平時輕了一些。
但不管是講題也好，還是後來故意找問題跟她搭話也罷，她一概沒有反應。
晴子好奇地問道：“島田君和神代同學發生了什麼嗎？”
島田翔搖了搖頭，“沒事。”
神代雪音又翻過一頁書，整個過程不發一言。
下課後，神代雪音率先起身離開了座位。
她走出教室，銀色的長髮在走廊的陽光下漸行漸遠。
島田翔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有些難受。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有點像養了很久的貓忽然不理你了，又有點像打遊戲滿級的賬號被人盜走改名刪好友一樣。
明明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但就是不太一樣了。
“媽的！”
島田翔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開啟系統面板，看著那個“45%”和“失心少女”的標籤，煩躁的不住嘆氣。
大小姐對他徹底失望了，因為他不是暴徒先生。
不是她認知裡那個，會一直幫助他，帶他找刺激，陪她上課的附身靈。
他現在只是島田翔。
一個有女朋友的普通男生。
“算了。”
島田翔關掉系統面板，用力搖了搖頭，脫離出這種奇怪的狀態。
他從桌肚裡拿出妹妹給的橘子，慢慢剝了起來。
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大小姐知道真相。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