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鳴笛聲伴著雨點聲,讓整個世界變得一片喧囂。
唯獨雨傘隔絕下的小天地內,氣氛安然靜謐。
被罩在傘下的佐佐木希美,睫毛上掛著眼淚。
發現眼前人是不久前幫過自己的男生後,有些焦急的伸手抹掉眼淚。
接著偏過腦袋,聲音不自然地說道:“我、我沒有哭。”
“嗯。”身前的男生認同的點頭,繼而道:“沒哭就走吧。”
他似乎並不打算深究,自己這毫無說服力的否認。
但佐佐木希美一時有些疑惑,“去……哪裡?”
“你不是要回家嗎?”島田翔平靜的反問。
佐佐木希美看了眼站臺外,一時無言。
她是要回家沒錯,但今天放學傘沒能帶出來。
雨下的這麼大,她原本是打算在站臺下等雨小一些後再回去的。
現在……
“淋雨的話容易感冒,到時候買藥要花不少錢的。”
島田翔在佐佐木希美遲疑的檔口,說出了一句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理由。
“還有時間,你應該也是剛兼職完回來吧?太晚回去明天上學就要打瞌睡了。”
島田翔又是一句,直說的佐佐木希美眉頭越皺越深。
是啊,回去晚的話,休息就不夠了,明天除了上課還要兼職。
還有感冒……
佐佐木希美的手指不自覺握緊了幾分。
這些都是她心下最緊迫的憂慮。
她能看出眼前男生的意圖,是想打傘送她回去。
上次才受到幫助,都還沒來得及道謝,結果又要麻煩人家。
她心裡很不自在。
所以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
可是對方提的這些,卻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走吧。”
男生也沒給她多思考的時間,抬腳便走向前方。
傘沿緩慢移動,佐佐木希美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再次走進傘下,她才怯生生的道:“謝、謝謝。”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傘面上,傘下兩人並肩。
島田翔並未回應。
他把傘往佐佐木希美那邊偏了偏,自己的右肩露在傘外,被雨水淋溼了一片。
佐佐木希美低著頭走路,偶爾偷瞄一眼身旁的男生,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氣氛有些沉悶。
島田翔想了想,才開口問道:“你剛才在車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佐佐木希美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沒有。”她搖頭否認。
“是嗎。”島田翔也不追問,只是淡淡道,“沒有什麼困難是過不去的,比如我,前不久借了兩百萬高利貸,利滾利還不上,那群黑道天天堵我,說要把我綁去公海。”
“……”佐佐木希美瞪大了眼睛。
“不過現在已經還清了。”島田翔偏過頭,衝她笑了笑,“上週剛還的,兩百萬本金,一分不少。”
佐佐木希美聞言,愣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繼而低下頭,繼續走路。
島田翔也不催她。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雨聲漸漸小了一些。
“我……”
走過一個街口時,佐佐木希美遲疑著張口,輕聲道:“我家也欠了錢。”
島田翔腳步放緩,側頭看她。
“也是兩百萬。”佐佐木希美攥著書包的袋子,低頭陳述,“爸爸被人騙了,借了高利貸,上週……上週好不容易湊齊了本金,還給那個人了。”
“然後呢?”島田翔問。
佐佐木希美的眼眶不自覺變紅。
“然後那個人說本金是還了,但還有利息,四百萬。”
島田翔的眉頭皺了起來,“四百萬利息?兩百萬的本金?”
“嗯。”佐佐木希美點頭,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他說借款合約上寫了的,逾期一天利息百分之十,我們逾期了二十三天,本金加利息一共……一共六百多萬。
爸爸把家裡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把奶奶的養老金也取出來了,還跟親戚借了一圈,好不容易湊齊兩百萬本金還給他他說不夠,還差四百萬,如果不還清,就要收走我家的鋪面。”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哭腔,眼淚又掉了下來。
“那個鋪面是媽媽唯一的經濟來源,她在裡面賣手工點心,如果被收走了,媽媽就……”
她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島田翔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她。
雨傘下的空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