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殊死一搏的勇氣被忽然到來的訪客打散,尤其這個訪客還是星野優月,他名義上的妹妹。

    挺尷尬的。

    兩年前,島田翔那個不負責任的老爹,在欠了一屁股債之後,居然找到了一個願意接盤的女人。

    那女人帶著一個女兒,和他爹重組了家庭。

    然後他爹人間蒸發,把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家人”扔給了島田翔。

    後媽對他還算客氣,偶爾會託人帶點吃的過來,或者讓星野優月送點生活用品。

    但這位繼妹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在她的認知裡,島田翔就是個拖累。

    她和她母親本來生活得緊巴巴但還算安穩,結果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重組家庭”,平白無故多了一個需要接濟的廢物高中生。

    “愣著幹什麼?不要我扔了。”

    星野優月見他不接,眉頭微皺,作勢要把塑膠袋往地上放。

    “要。”

    島田翔費勁巴拉解開手上的布條給棒球棍鬆綁,這才接過。

    塑膠袋入手沉甸甸的,他低頭看了一眼:便利店的便當、兩瓶礦泉水、還有一袋打折的麵包。

    估算下來,大概一千日元出頭。

    “這周的。”星野優月語氣平淡,“媽媽讓你省著點吃,她下個月才有空過來。”

    島田翔沒說話。

    他在原主的記憶裡翻找過,那個後媽確實是個好人。

    丈夫失蹤,繼子欠債,她一個在居酒屋打工的女人,每個月還要擠出一點錢來接濟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兒子。

    但好人歸好人,能力有限也是真的。

    “謝了。”

    島田翔難得說了一句人話。

    星野優月明顯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這個哥哥,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以前每次來送東西,這傢伙要麼低著頭不說話,要麼就是一副窩囊廢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討厭。

    今天居然會說謝謝?

    而且……

    她注意到島田翔手裡的棒球棍,以及他開門時那股兇悍氣勢。

    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像是換了個人。

    “你……”星野優月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算了,關她什麼事。

    這個廢物是死是活,都跟她沒關係。

    “我走了。”

    她轉身就走,馬尾在腦後甩出一個乾脆的弧度。

    “等等。”島田翔忽然叫住她。

    星野優月腳步一頓,面無表情的回頭。

    島田翔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道:“以後不用送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自己能搞定。”

    島田翔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這個我收下,以後就不用再麻煩島花阿姨了。”

    星野優月轉過身來,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島田翔。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這個她眼中的廢物哥哥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塑膠袋和棒球棍,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沒有以往的卑微,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窩囊氣。

    就好像他真有信心能搞定一切一樣。

    星野優月一時無法適應這樣的轉變。

    但她說話還是帶著刺,“靠什麼搞定?靠你手裡的棒球棍去搶劫嗎?”

    “差不多。”島田翔一本正經地回答。

    星野優月被噎了一下。

    她盯著島田翔看了好幾秒,最後“嘁”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轉角。

    島田翔提著塑膠袋回到屋裡,關上門。

    此前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便是苦澀。

    “沒錢啊。”

    他把東西放到破舊的餐桌上,一屁股坐回榻榻米。

    老子怎麼說也是堂堂穿越者,總不能真被餓死吧?

    後媽那點接濟,連還利息都不夠。

    而且以原主欠下的債務規模,估計後媽也是有心無力。

    靠自己?

    他現在這具身體,沒有學歷,沒有技能,沒有正經工作單位會要他。

    去打工?

    時薪一千日元,一天干八小時,一個月不眠不休也才二十多萬,兩百萬的債得還將近一年。

    而那群黑道,根本不會給他一年時間。

    所以,唯一的出路還得是那個系統。

    “還是要靠你啊,大小姐!”

    島田翔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冷卻時間。

    還有十一個小時。

    ……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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