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隔空向着慕容博疾点而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指尖却仿佛牵引了周遭所有气流,一股凝练至极、隐含阴阳轮转之意的指风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袭向慕容博肋下要穴。
慕容博心头一凛,没想到这文士模样的中年人竟有如此修为,仓促间连忙变爪为掌,回身拍向那道指风。
“噗!”
指掌相交,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慕容博只觉一股极其刁钻的劲力透掌而入,阴阳二气瞬间交错,让他气血微微一滞,前扑之势不由得一顿。
而黄裳则借着这一指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半尺,同时运功疗伤的右手也稳稳收回,护在赵煦身前。
他强行中断疗伤,又提气出手,虽成功逼退慕容博,但胸口也不免一阵气血翻涌,内力流转间出现了些许凝滞。
为皇帝压制毒性本就耗损极大,此刻又骤然与人动手,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然而慕容博与慕容复却不会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慕容博虽被那诡异一指迫退,气息微乱。
但他功力深湛,瞬间便强行压下了心中不适,眼中凶光更盛。
而慕容复见父亲受挫,更是厉喝一声,长剑抖动,挽起数朵剑花,如同毒蛇出洞,绕过黄裳正面,直刺他侧翼,剑尖所指,隐隐笼罩其身后榻上的赵煦。
黄裳心中一凛,深知绝不能让这两人靠近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内力,双掌翻飞,左掌拍向慕容复剑脊,右掌划弧,引向再度扑来的慕容博。
一时间,掌风、指力、剑影在这不大的精舍内激烈碰撞,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黄裳身法飘逸,招式精妙,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两人攻势,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两招,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但他终究是吃了状态不佳的亏。
内力不似平日那般圆转自如,反应也慢了半拍,更要分出一大半心神留意身后的皇帝,生怕被对方声东击西的诡计得逞。
如此一心二用,束手束脚之下,黄裳面对慕容博这等老辣高手与慕容复不顾自身的亡命打法,守势渐渐被压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他虽招式精妙,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两人攻势,但内力运转因先前损耗已不如平日圆融,气息也开始略显急促。
每一次格挡慕容博沉雄的掌力,都让他气血微颤。
而分心应对慕容复刁钻的剑招,更牵扯了他大量心神。
此消彼长之下,黄裳的应对愈发吃力,只能凭借远超对方的武学境界和对招式的深刻理解苦苦支撑,情势已然岌发可危。
慕容博眼光何其毒辣,几十招过后,已敏锐察觉到黄裳气息流转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黄裳挥掌来攻,同时向慕容复递去一个眼色。
慕容复心领神会,立刻挺剑强攻黄裳正面,剑光暴涨,看似要拼命一般。
黄裳不得不凝神应对,双掌一圈,内力澎湃涌出,准备硬接这一剑。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慕容博身形如鬼魅般动了!
他利用慕容复制造的空隙,以绝顶轻功瞬间切入黄裳因全力应对前方而露出的侧后方空当。
随后右手食指如毒蛇出洞般,带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黄裳右侧肩胛穴道。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黄裳正面气机被慕容复剑势所引,察觉侧后恶风不善时,已然慢了半瞬。
他竭力拧身闪避,同时左臂回格。
“嗤啦!”
指风凌厉,虽未完全点实,却仍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衣衫应声破裂,肩胛处传来一阵刺骨锐痛,已然被指风划开一道血口,鲜血迅速渗出。
更麻烦的是,那股阴狠的指力透入经脉,让他整条右臂都为之一麻,身形不由得一个趔超,气息瞬间紊乱。
这伤势虽不致命,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本就勉力维持的防线,出现了更大的破绽。
“保护陛下!”
此时,门外残馀的侍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大内高手终于赶到,纷纷涌入了室内,刀剑齐出,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慕容博与慕容复见状,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心知今日若不能得手,日后再无如此良机,更可能暴露身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全力出手,先杀了这老匹夫!”
慕容博厉喝一声,攻势愈发疯狂,不再留手,招招搏命,逼得黄裳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