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目光中微露讶色的扫地僧,感叹道,“前辈的北冥神功果真渊深,若非小僧新近于纯阳之道略有所得,只怕也难以轻易化解。”
“不过,总让前辈这般喂招,倒显得小僧失礼了!”
话音未落,虚若气息陡然一变。
他足下踏前半步,右拳简简单单地直击而出,无甚花巧,拳锋却陡然泛起一层温润金芒,周遭空气随之开始变得灼热。
正是将九阳神功催动到拳脚之上的标志,拳劲至阳至刚,沛然莫御。
扫地僧袍袖一拂,意图如先前般化去力道。
然而此次那阳和拳劲竟凝练如实,一触之下非但未散,反而灼得他袖袍微微发烫,迫得他身形微晃,向后滑开半尺。
一击得势,虚若更不迟疑。
他周身肌肤又瞬间流转过一层金光色泽,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沉浑如山。
将左掌中灌注了属于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不坏巨力,随后朝着扫地僧身前空处平平一按。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四周,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逼得扫地僧不得不凝神以对,双掌连续虚按数次,这才堪堪抵住这股纯粹的力量碾压。
就在扫地僧气机被这巨力稍稍牵引的刹那,虚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向前一点。
嗤嗤轻响中,两道凝练无比、色泽迥异的剑气已破空而出,一道炽烈如焰,一道沉稳如山,相互交织,直袭扫地僧胸前诸穴。
六脉神剑,少商与商阳双剑齐发!
扫地僧脸色微变。
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微晃,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道炽烈剑气,同时屈指一弹,一股柔和气劲撞向那道沉稳剑气,意图将其引偏。
然而六脉剑气无形无质,变化由心,那沉稳剑气竟在半空微微一折,依旧追袭而至。
老僧不得不再次拂袖,袖袍鼓荡间真气充盈,硬接了这一记剑气,发出“噗”一声闷响。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果然非凡!”
扫地僧虽未受伤,但接连应对这刚猛、沉雄、凌厉截然不同的三重攻势,尤其是那无形剑气的刁钻,竟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一丝无所适从、难以捕捉对方武功根底的感觉。
虚若见六脉神剑亦未能建全功,心念电转间,招式再变。
他并拢的双指倏然分开,化指剑为掌法,双掌在身前虚划,动作看似缓慢圆融,却引得周身气机随之流转。
左掌掌心隐现一股灼热阳和之意,右掌则泛起一丝幽深阴柔之气,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如同阴阳双鱼,首尾相接,轮转不息。
正是阴阳磨的至高奥义。
虚若并未将这股融合阴阳的劲力直接击出,而是双掌微合,遥遥对着扫地僧所在之处轻轻一“旋”。
刹那间,扫地僧只觉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大磨盘之中。
一股虽非刚猛冲击,却更令人心悸的力量凭空生出。
那力量带着一种诡异的旋转与碾磨之意,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包裹而来。
扫地僧的护体真气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却被这股力量牵引、分化,仿佛落入磨盘的豆粒一般,要被缓慢而坚定地磨去棱角,化去精气。
更奇特的是,这股碾磨之力中还同时蕴含着极热与极寒两种属性的力量。
它们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以一种精妙的规律轮转交替着。
时而炽热如坠溶炉,时而阴寒如陷冰窖,循环往复,不断消磨着他的护身罡气,试图钻透缝隙,直侵经脉。
扫地僧轻“咦”一声,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次动容。
以他的眼力,自然瞬间便察觉到这阴阳轮转大磨盘的精妙与凶险。
其中那股消磨化解、直指本源的意蕴,若在实战中骤然用出,确能起到出其不意之效。
然而此刻,这股力量虽笼罩周身,其运转轨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淅”与“和缓”,仿佛演练多于搏杀一般。
他立刻明白,这是虚若刻意控制了力道与速度。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展示与邀请。
他心领神会,不再以硬碰硬的防御招式应对,而是顺应着这股力量的牵引,身形微沉,双足如扎根大地,主动迎合上了那阴阳轮转的碾磨之力。
此时此刻,扫地僧便如同主动一块投入洪炉的精铁,又似置于磨盘下的朴玉,正在借此机会,细细体味、解析着其中阴阳二气转化消长的每一分精微变化。
他周身那股缥缈的气息也随着那阴阳轮转的碾磨之力,开始变得越发超然。
终于,当扫地僧周身的气息随着阴阳轮转之力不断流转攀升,达至一种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