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往日俊雅的脸上满是胡茬,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荒芜的山景。
擂鼓山之行已过去十几日的时间,但那日的耻辱依旧如同梦魔一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被木婉清当众纠缠羞辱,被杨孤一剑逼退,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诡异的棋局乱了心神————
“南慕容”的名号,如今在江湖上恐怕已成了笑柄!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语嫣端着一碗醒酒汤,悄步走了进来。
她看着表哥这般颓唐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表哥,”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柔,“喝点醒酒汤吧,这样伤身子。”
慕容复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带着一股迁怒的烦躁:“喝什么喝,我没事!你出去!”
王语嫣被他吼得一怔,却没有离开。
反而走近两步,柔声劝道:“表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苛责自己?
那擂鼓山棋局本就诡异,木姑娘和那杨孤也并非寻常对手————”
“并非寻常对手?”
慕容复象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嘲的尖刻,“是啊,我慕容复连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剑痴都打不过,还要靠表妹你在一旁指指点点才能勉强招架!”
“我真是没用,对吧?枉称什么“南慕容”!”
“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语嫣急忙解释,眼圈瞬间红了,“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慕容复冷笑一声,积压的郁愤和羞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指着门口,语气冰冷刺骨,“你帮我什么,帮我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慕容复离了你王语嫣,就连架都不会打了吗?”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回你的曼陀山庄去!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刺入了王语嫣的心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表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所有的委屈、担忧、还有那深藏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身体微微颤斗。
再看了慕容复最后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心碎与绝望。
王语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跟跄着跑了出去。
慕容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自尊和痛苦淹没。
他烦躁地一挥袖,将桌上的醒酒汤扫落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响起一声压抑的低吼,充满了不甘与自我厌弃:“废物————我真是个废物————”
“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不算太晚!”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房中响起。
慕容复悚然一惊,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抬头,只见父亲慕容博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慕容博一身风尘,显然也是刚赶回来不久。
“爹————”
慕容复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慌乱。
“看看你这副样子!”
慕容博厉声呵斥,目光如刀,“不过是一次挫败,就让你颓废至此,借酒浇愁!慕容复,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容复被骂得低下头,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嘶声道:“爹,你不明白,我不只是输了————我是颜面扫地!”
“连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剑客都能随意折辱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谈复兴大燕?”
“少年剑客?”
慕容博眉头一皱。
“是,一个叫杨孤的河朔剑客。”
慕容复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他的剑法————简直非人,我甚至看不透他的路数,便被其给轻易击败了!”
“哼,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先祖慕容龙城在世之时,也不敢自称无敌于天下!”
慕容博冷声道,“遇一两个强敌便一蹶不振,你这样的心性,如何能成大事?
”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转为深沉:“我这些时日在外奔波,并非只为寻那鸠摩智联手对付虚若小和尚。你可知道,为父得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
慕容复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色。
慕容博压低了声音,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据老夫宫中眼线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