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屋顶有人
    夜已深,月光通过窗户,把屋里照的一片空明。

    床上的刘季忽然睁开眼。

    他听见屋顶有动静。

    “嚓、嚓、嚓、嚓……”

    动静不大,但乡村的夜格外安静,尤其在这工业还很落后的年代,所以再小,落在耳中也十分清淅。

    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

    刘季一骨碌爬起身,来贼了?

    他家房后有棵水桶粗的榆树,离墙不远,想从树上串到房顶,小孩有些费劲,但对大人来说不算太难。

    刘季没开灯,借着月光,先瞥了眼墙上那个老旧挂钟,刚过十二点。

    看了看窗外那架搭着房檐的竹梯,正要下床,忽然又觉得不对。

    不论是他家那两扇一人多高的木栅栏门,还是围着院子的土坯墙,都只能防防君子,防不住小人,如果真是偷东西的贼,根本没必要费事走房顶。

    也正因如此,才没多此一举把这架竹梯撤掉,一直搭在那里。

    刘季盯着竹梯看了片刻,果然不见有人下来。

    不是贼,看来就是有那坏心眼子的,故意三更半夜跑来吓唬人了。

    刘季十岁那年父亲病逝,家里就剩母亲,他,还有小他四岁的妹妹。

    父亲死时他娘还年轻,才三十出头,开始那两年,半夜总有人上门骚扰,翻进院子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每回他娘都拉开屋里的灯,手提菜刀隔着门破口大骂。

    刘季对此记忆深刻,可此时让他奇怪的是,随着他越长越大,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再有过,怎么今晚又来了?

    莫非是有人眼气他考上了大学?

    就在前两天,刘季刚收到一所全国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娃想考上大学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还是全国重点。

    孤儿寡母困顿日子过了八年,眼瞅着就要翻身,确实会让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眼红。

    刘季伸手撩开身上的被单,轻手轻脚下了床。

    以前他娘只是护着他们兄妹,隔着门把人骂走,从来不敢出去看外头的王八蛋是谁,如今他早已不是那个十来岁的小孩,又有人欺上门来,当然要去看个清楚。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西瓜刀,又拿起床头的手电筒。

    先去另一头屋里看了看,母亲和妹妹还在睡着。

    大概是前两天那张录取通知书带来的喜悦太过强烈,母女俩这时睡梦中都还带着笑。

    刘季来到堂屋,轻轻拔出门闩,拉开门,又小心翼翼撩开用挂历纸自制的门帘,拧身出去,没弄出半点声响。

    月光照在刘季身上,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打着补丁的大裤衩,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十分匀称。

    他从十岁开始,每逢周末和假期,都去村里砖窑上打零工,这个暑假也不例外,干的都是体力活,一身晒的黝黑的肌肤,虽然看不见鼓炸肌肉,却也透着一股彪悍。

    刘季轻轻把撩起的门帘放回原位,迅速走到竹梯下开始往上爬,他动作极快,前后不到十秒就爬到房檐。

    总共就三间屋,还是平顶,房上没任何遮拦,都不用拿手电筒照,只借着月光就能一览无馀。

    结果打眼看去,房顶上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

    他立即上了房走到后檐,打开手电朝那棵榆树下照了照,依旧空空荡荡看不见人。

    刘季皱了皱眉,刚才他虽然没开灯,从屋里出来时也没弄出动静,但对方显然十分机警,肯定是一直在盯着底下的情况,看见他出屋就立马跑了。

    他料定这种王八蛋不会只折腾一回就罢手,想了想,决定明天提前来房顶蹲守,非得把人抓住看看到底是谁。

    从房上下来,又去另一头屋里看了看,见妹妹刘月身上的被单落在一旁,过去帮她盖好,顺手摸了摸她额头。

    这两天刘月一直在发低烧,找村里医生拿了药,已经吃了两天,这时摸着还是有些烫。

    刘季回屋睡下,琢磨着要是再不见好,就带妹妹去镇卫生院看看。

    白天天气太热,砖窑上早早就要开工,天刚蒙蒙亮时刘季就起来,用罐头瓶装了水,拿了个玉米饼子出了门。

    快十一点时下工回来,母亲周素贞也刚从地里回家,刘季见妹妹还是打不起精神,说道:“一会吃完饭咱去镇卫生院看看。”

    刘月闻言使劲摇头,“不去,我觉得好多了,去啥卫生院。”

    她是怕花钱。

    家里日子过的难,哥哥眼瞅着就要去上大学,学费不是个小数,就算家里能凑够,她也想多省些给哥哥花。

    刘季知道她心思,说道:“等小病拖成大病,花钱更多。”

    刘月还是摇头,“真好多了,再吃两天药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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