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速!缰绳抖开!”领头的护卫骑士一鞭抽下去,扯着嗓子喊,“红月完全升起来前,必须进灰烬领主防区!”
几十匹披着链甲的重型战马在冻土里往前冲。
埃蒙策马在队伍前列,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几天前,这支队伍踏进铁辉领,接管矿脉和六千战兵时。
瓦伦留下的人拖着不交底册,甚至有几名军官还敢把手按在剑柄上试探。
埃蒙没和他们耗,直接把那份文书拍到桌上,又当场砍了领头的几个人。
后面的人立刻低头,把兵册、矿帐和工坊底册一并交了出来。
铁辉领这一步,算是拿稳了。
现在他胸口里还贴着第二份文书,灰烬领战时抗命的裁决书。
离开黑松领前,希恩没有给他具体指示,只说了一句:“去灰烬领看看具体情况,再酌情处理。”
埃蒙很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怎么处置,领地怎么收,做到什么程度,都由他决定,当然后面要担的事,也得他和希恩一起担。
埃蒙刚到黑松领时,还把自己当成总督府派下来的眼睛,现在已经不是了。
在希恩的灌输之下,灰雾防区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他心里已经有数,并在希恩的洗脑下,有了使命感。
这些事情越拖,后面越难解决,必须在下一轮血月季之前尽快地解决掉。
他身后的是,十三名他从总督府带出来的泪骑骑士,一名记录官,还有希恩拨给他的五十名三阶重装骑士,全是三阶教会骑士。
这六十三名骑士拿不下整座领地,但他们也不是来打攻城战的,他们是带着至圣律法的审判长剑。
车队一头扎进灰烬领外围。
沿途几处旧驿站和哨点从风口里露出来,路面坑坑洼洼,重辎车要是开上来,车轴立刻就得陷住。
换马点的栅栏断了几根,只拿草绳胡乱捆着。
守在拒马后的士兵缩着脖子,手里抓着长矛,看见教会白金战旗和那群重装骑士靠近过来,这些人立刻往后退,眼神发慌。
虽然看上去还在勉强维持,但并没有半点活气,整片领地都透着死沉沉的停滞感。
埃蒙扫了一眼那些发锈的拒马,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灰烬领在永夜长城后段,贴着内陆补给线,离教会机动骑士的支持也更近。
前几次血月季没被高阶魔物正面撞上,不是这里守得多好,只是兽潮没往这边压。
换成以前,这种地方也许还能再混上一年两年。
城墙破了补一补,哨点空了再塞几个人,靠后方粮车和总督府的骑兵救火,总能拖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最近几年血月季的烈度,已经不是从前那种慢慢往里磨的打法。
高阶魔物的数量、冲击的密度、兽潮的组织度,不断翻倍变多变强。
前线一处失血,后面几处就会跟着空。
像灰烬领这种靠运气苟过一两年的地方,下一次只要兽潮稍微偏过来,这些千疮百孔的工事和这群站着发空的战士,连一天都撑不住。
若是没见过黑松领,埃蒙也许还不会这么快下这个判断。
可他见过了。
黑松领那边,工坊日夜不停,锅炉一直在响,领民按底册和工分做事,驿道在修,中转仓在立,防御工事一段段往外推。
再看灰烬领,象是还在旧时代里。
两边摆在一起,实在差得太远。
黑松领已经在提前准备下一轮血月季的打法,灰尽领还在拿前几年的运气当本钱。
也正因为黑松领太出色,眼前这座领地才显得更不堪。
埃蒙夹紧马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灰烬领主堡大厅里,马修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翻着几十年前的永夜长城经典战役。
他一页页翻,动作很慢,象是在处理什么要紧军务,但他其实是在打发时间当成小说在看的。
沉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撞开。
“大人!城外来了一队骑兵,打的是教会白金战旗,带头的是总督府特派神官!”
——
马修手里的卷宗一下脱手,砸在桌面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壁炉。
大半个月前,黑松领那份战区统筹令,就是在那堆木炭里烧掉的。
他当时嫌那纸文书口气太大,顺手就烧了,现在再看那一把火连自己的后路也一并烧了。
马修低低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额头:“烧张纸,就把总督府引来了————有必要吗?
去仓库,把那面破了口子的旧战旗翻出来,挂到主堡正门!
再挑十几个脸上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