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希恩手指敲桌声很轻,厅里却一下静了。
“灰雾防区,已经快撑到头了,再象现在这样各守各的,下一次血月季一到,你们连第一夜都撑不过去。”
长桌两侧,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瓦伦冷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希恩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黑松领借统筹的名义,把你们一口吞下去。
我只要这几年的控制权,来稳定整个灰雾防区,等几年稳定后,你们回到自己的封地,照样还是领主”
奥托眼皮动了一下,哈珀也明显松了口气。
“而且我不接你们的日常统治权。”希恩抬手按在沙盘边缘,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我要的是战时控制权。”
“防区军令优先调遣权、战时工匠调度权、道路与防御工事修筑权,还有物资的统一流转权,全部归黑松领统筹处。”
这几句话一落,奥托和哈珀刚松下去的肩膀又绷住了。
希恩没给他们多想的空,他继续道:“当然不是白拿,交出这些,黑松领的最新军械优先供给你们,各自防守节点的加固,也由统筹处出钱出人来做。
哪一处先出险情,黑松领的机动重骑就先往哪一处支持。”
说到这里,希恩身子微微前倾了些。
“若你们连待在前线都觉得不稳,也可以住进黑松领内堡。我会按长夜领主的礼数接待诸位。”
哈珀手里的圣火项炼微微一松,眼神已经开始晃了,希恩这些话对于一个胆小的长夜领主太有吸引力了。
“砰!”
瓦伦猛地一拍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说得倒是漂亮!”他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希恩,声音里全是火气,“兵权优先调遣,工匠和物资也交出去,我们手里还剩什么?
几句空头承诺,就想拿走我六千精锐的指挥权,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希恩没有立刻接话,只冷冷看着瓦伦,片刻后才开口:“我可以打包票,你那六千人根本守不住一个长夜领地。”
瓦伦脸上的怒色僵了一下。
希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长桌边另外几人:“而且你们要是还抱着那几段烂墙和几千战士不放,下一次塌的就不只是一座领地,整条防线都会跟着一起塌。”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长桌旁,瓦伦双臂抱胸,嘴角还挂着那点带刺的冷笑,奥托低着眼象是什么都没听见,哈珀额头见汗连呼吸都乱了。
希恩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得发沉,没有继续逼,也没有退。
双方就这么僵着。
只要刀还没真正落下来,这些人心里就总还留着一线侥幸。
就在这时“当!当!当!当!”
黑松领内堡最高级别的敌袭警钟,猛地响了起来,钟声又急又厉,穿过厚重门板,狠狠砸进会议厅。
下一刻,会议厅那两扇沉重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一名传令骑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连气都没喘匀,便嘶声喊了出来。
“报——!”
“二号观测站最高急讯!灰雾深处出现异常波动,大批魔物偏离常规游荡路线,正朝黑松领主堡方向高速逼近!预计半小时后接战!”
话音刚落,长桌边几人的脸色一下全变了。
哈珀猛地站起,膝盖狠狠撞上桌腿,面前茶杯“哐当”一声翻倒,热茶泼了一桌一地。
奥托手抖得厉害,低头去抓椅边那根纯银拐杖,连着抓了两下都没握住。
就连刚才最强硬的瓦伦,脸上的傲气也僵住了。
可主位上,希恩笑道:“慌什么?”
声音不大,也没有半点超凡威压。
可这三个字一落,厅里的喘息声和祈祷声一下就断了。
哈珀浑身发抖,慌乱地左右看了一圈,随即心里猛地一沉。
乱的,只有他们几个外来的领主。
角落里那名年轻书记官还半跪在地上,羽毛笔沙沙划过羊皮纸,稳稳记着刚才那道急讯。
守在门边的重装近卫也没动,呼吸都没乱,只是站在那里等命令。
伊凡站在主位后侧,手已经按上剑柄。
哈珀喉咙发紧,刚才那阵失态,在这些黑松领的人眼里,只怕全都看见了。
瓦伦脸色先白后青,后槽牙咬得发紧,硬是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重新站直。
希恩这才从高背椅上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披到肩上,又把领口银扣一粒粒扣好。
扣好最后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