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真实的永夜长城
    法比恩率领十馀名全副武装的三阶重装骑士,自内层防区狂飙而来,瞬间切进这片泥泞绞肉场。

    厚重宽阔的背影在托德面前轰然立起,象一整排人形城墙,把托德等幸存的战士死死护在身后。

    法比恩冲在最前,手中那柄圣银打造的十字重剑撕开空气,斩出刺耳音爆,迎头砸在裂角犀坚硬的颅骨上。

    “当——!”

    金铁交击的巨响撕裂长夜,震得整条壕沟都在发颤。

    这头三阶巨兽竟被这一剑连头带身狠狠干得倒滑出去,后蹄在泥里刨出两道深沟,喉咙里当场爆出一声哀鸣。

    托德站在血泥里,望着挡在前面的那一排重甲背影,这才猛地喘上来一口气。

    他机械地弯下腰,双手攥紧队长凯尔残破的衣领,把他沉重的尸体沿着泥沼往后拖了几步。

    他不想让这具躯体被骑士的重型战马,或是魔物的铁蹄踩进烂泥里。

    但托德视线扫过凯尔那张死不暝目的刀疤脸,却生不出多馀的悲。

    刚刚城墙上的连弩没动,是因为裂角犀第一阶段那层黑灰骨甲厚得象生铁,重型连弩打上去,多半只是白白耗掉。

    而壕沟里又全是贴身缠斗的步兵,大概率是自己人被钉死在泥壁上,裂角犀毫发无损而高塔最初下达的军令,本就是让前线步兵用阵型拖住这头巨兽,撑到高阶骑士入场接手。

    只是连希恩也没料到,前线这批人竟能把裂角犀逼到血沸脱甲这一步。

    好在凯尔拿命顶住的那几秒,刚好把骑士的支持等到了,没让战损继续扩大。

    而此时裂角犀背部大片暗红色筋肉全露了出来,步兵数组也在骑士掩护下彻底退出了火力复盖区。

    于是伴着高压蒸汽阀门冲开的尖啸,蓄力已久的半自动蒸汽连弩终于开火。

    十五发一组的精钢重箭撕开翻涌白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钉进裂角犀失去装甲保护的背部和大腿筋肉里。

    狂化巨兽喉咙里立刻滚出一声凄厉惨嚎。

    那股沉重直接的冲击当场打断了它的短冲,庞大的身躯被钢箭硬钉在原地,滚烫兽血顺着颤动的箭杆一股股往下喷。

    “散阵!切侧翼!压它下盘!”法比恩粗粝的嗓音在轰鸣中压开。

    十馀名三阶骑士立刻散开阵型,配合干净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法比恩一扯缰绳,催动战马立到第一环冰坡和战壕交界的残骸边缘,周身三阶白金斗气骤然爆开。

    他抬起重剑,用剑脊重重敲在马背侧挂的精钢大盾上。

    “铮!”声音又脆又狠,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已经彻底发狂的裂角犀瞬间红了眼,它顶着背上密密麻麻的钢箭,嘶吼着朝法比恩猛冲过去。

    就在巨兽后腿发力的一瞬,法比恩狠狠一带缰绳,连人带马斜着滑开半个身位。

    失去沉重骨甲后,这头巨兽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衡早就乱了,那只带着全身冲势的前蹄,一脚踩进满是湿滑的泥潭里。

    整股前冲的力量全砸回了它自己身上。

    庞大的躯体止不住地向侧方倾倒,狠狠干向冻土壁歪了过去。

    也就在身躯倾斜的那一刹,巨兽右侧肩胛骨和颈骨连接处那道平时藏在厚肉和骨节里的神经节,彻底露了出来。

    “刺!”法比恩暴喝出声。

    他和两名教会骑士同时扑上,三柄重剑一齐送出,白金剑气撕开黑暗,沿着那道极窄的骨缝狠狠绞了进去。

    剑刃入骨的闷响连成一声,裂角犀的颈椎当场被捣烂,中枢神经也被一并斩断。

    前一刻还在壕沟里横冲直撞的狂化巨兽,连最后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庞大的身躯便轰然砸进血泥深坑,彻底瘫成了一堆死肉。

    然而大法比恩的手还死死握着重剑,剑刃仍插在魔物中枢里,温热的脑浆顺着血槽一点点往下淌的时候。

    “当!当!当!”

    内堡高塔之巅,代表极度高危的三连铜钟再次炸响,打破了战壕里刚落下来的那点放松。

    法比恩眼角一跳,粗暴地把重剑从骨缝里拔出来,反手归鞘,战靴一踏马镫,整个人翻身上马。

    十馀名浑身浴血的三阶骑士齐齐扯动缰绳,猛地转向。

    防线西侧的夜幕里,猩红的求援灯号正一下一下疯狂闪铄。

    十馀骑转眼便冲进了浓重硝烟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头三阶魔兽的尸体,这位骑士长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托德双手死死攥着镀银长矛,孤零零站在满地碎肉和残肢的泥沟里,视线僵硬地追着骑士们离开的方向。

    内陆的有关于永夜长城的故事里,写满了骑士在斩杀巨兽后的鲜花、掌声与英雄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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