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手的营地卡在异种入侵的主干道上,防线薄弱,理应优先补给。”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站在地图前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在永夜长城这台疯狂运转的绞肉机里,资源从来不会平均分配。
一路来希恩展现出的统御力对底层的集成能力,以及近乎零伤亡的战果,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位老主教的判断。
希恩干脆回答道:“如您所愿,黑松领会成为灰雾防区最硬的那块骨头。”
接着卡斯提安将一枚代表领地法理归属的黑铁印戒,推到希恩面前。
“再过两天,缓冲带这片还算平缓的地形就会走到头,远征军会在那里彻底分流,到时候你带着你的人,走最西边那条路,直插黑松领。”
希恩他将印戒收进掌心,随口问道:“那么您什么时候返回内陆?”
卡斯提安没有回答,那根干瘦枯硬的食指忽然狠狠戳在地图中央。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堡垒废墟,也是灰雾防区的内核。
主教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我不走,我会留在这里,去年那个监领,被狼人把脑袋拔了下来,今年我要给他擦屁股。”
营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希恩猛地抬起头,始终古井无波的眼,此刻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还是几天前这个老人亲口告诉他,灰雾防区本就被当成一块默认沦陷的消耗带,他们这些长夜领主不过是被扔在边缘的弃子。
既然如此,作为一名枢机大主教,卡斯提安本该有无数理由离开这里,回到内陆内核区。
但他没有,他选择留下,留在这片连高阶骑士都能被狼人撕碎的废土,完全违背了逻辑。
看着希恩眼底翻涌的震动,卡斯提安嗤笑了一声:“收起那副蠢相。
你是觉得,就靠你们这几十个毛都没长齐的领主,再加之一群吓破胆的罪民,就能替内陆挡住整片防区?”
希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您的无畏让我敬佩。”
卡斯提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从法袍最内层解下一条陈旧的银色项炼。
项炼末端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纯白火焰。
他绕过书案,走到希恩面前:“拿着,馀烬之坠。
如果红月最盛的时候,你被高阶黑暗种族盯上了,就捏碎它,相当于一名四阶骑士的全力一击。”
希恩接过晶石,他很少收到没有代价的馈赠,但这枚项炼显然已经不属于简单的利益交换。
卡斯提安没有再看他,重新转过身,再次面对那张布满死亡坐标的战术地图。
“滚去你的营地吧,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你还不是一具尸体。”
希恩沉默了两秒,然后将那枚馀烬之坠握进掌心。
向后退了半步,右拳重重抵在心口,对着这位嘴里全是冷血算计,却愿意用命堵在永夜长城的老主教,行了一个标准的至圣军礼。
随后营帐帷幕被掀开,冷风灌入营帐。
年轻的长夜领主大步走出中央大营,走向属于他的那条漫长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