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芳一听宝贝孙子不好了,连忙无限怜爱地轻抚了一下陈予薇的肚子。
刚足月不久的孕肚还没有半点隆起的迹象,自然也是感受不到胎动的,可范云芳却像是真的透过那层薄薄的肚皮感受到了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她满眼慈爱,低哼了几句童谣,随即一脸笃定道:“肯定是个儿子,我去庙里的时候师傅就说过了,江越的下一个孩子必定是男孩。”
车子路过拐角,她整个人的身体随着车子转弯的惯性向一边倾斜。
回想起不久前江越发了疯似的那场飙车,范云芳半是嗔怒半是提醒地咕哝了一句,“你也真是,再怎么也不该在这么危险的路上飙车,伤了孩子可怎么办?”
江越漠然不语,他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发紧,指尖微颤。
陈予薇走过这段盘山路,心知这条路离江宅还有一定的距离,在这种山路上激怒了江越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只想上位,不想给这两母子陪葬。
于是她主动解围道:“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这番话逗得范云芳开怀,高兴过后,她又嗔怒地通过后视镜瞪了江越一眼,“你也是,不给人安排个治安好一点的小区就算了,我提出要接孩子回去你还不乐意——”
话音未落,范云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抚了抚陈予薇手腕上她亲自戴上去的家传翡翠手镯安抚道:“真是辛苦你了,你只管放心把孩子生下来,只要是个男孩,你想要多少都好说。”
陈予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许诺,心满意足的笑了。
到了江宅,陈予薇拎着行李箱下车。
她的东西不多,也就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
“哎哟,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怎么能让你亲自做呢。”范云芳连忙吩咐阿秋上来帮忙。
阿秋听命上前。
可陈予薇却并不松手,她单手提着行李,两步绕到阿秋身后,对着阿秋膝弯部分狠狠撞了过去。
阿秋毫无防备,双腿弯折,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下去。
阿秋今年五十有六,岁数大了难免骨质疏松,她这么一跪,膝盖被结结实实磕了一下,竟再难站起来了。
“啊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陈予薇嘴角挂着她惯用的纯良微笑,眼神中的怨毒却是毫无掩饰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报复阿秋上次丢她行李。
可现在陈予薇怀了江越的孩子,身份地位不同以往,就算她是故意的,也没人奈何得了她。
“她现在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范云芳唤了保镖扶起阿秋,“还能走吗?”
阿秋嘴唇紧抿,点了点头。
佣人带了陈予薇回她的房间休息,江越独自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点了根烟。
“怎么又抽上了?烟味对孩子不好。”范云芳刚吩咐完下人,乍一下闻到烟味,眉头不自觉蹙起。
为了照顾瑶瑶身体,江越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声音喑哑,“医生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范云芳步子一顿,她犹豫了一下,在江越身边不远处落了座,“我都跟你说过了,罗伯特医生有一个得意门生,或许可以帮遥遥治病。”
江越轻轻呼出一口气,缥缈的烟雾在母子间形成了一道屏障,“你已知的信息有多少?聊了哪些内容?”
范云芳脸色发白。
其实这些问题单凝早就问过很多次,她每一次都含糊搪塞了过去。
此刻,她看着江越的脸,她明白,如果今天不给出一个确切答案,江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越,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这是什么语气?”她用起了以往威慑儿子最惯用的招数,却忘了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弱少年。
“所以,你是在骗单凝,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江越摁灭了烟,他两步走到范云芳的面前,隔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缕缕薄烟直视她。
眼前这个女人让他觉得陌生。
“当然不是。”范云芳别过脸去,明明眼前人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可面对他时,她却觉得不安,“是有这个人,但当年通讯没那么发达,联系方式弄丢了。”
“那你呢?你找得怎么样了?”
对方回应他的只有冗长的沉默。
一切不言而喻。
江越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来,不知是在笑范云芳的卑劣还是在笑单凝的天真。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嫁进来可以,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是你们一意孤行非要生下来,现在好了,不仅生了个病秧子,她亲生爸爸还盯上了江氏!救仇人的女儿!我心胸没那么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