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感到沈临渊周身的气压陡然变得凌厉,原本摁着纱布的手整个覆了下来,掌心的薄茧蹭得肌肤有些微微发痒。
她不解,侧头望去,正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透着淡淡冷意的眼。
“江总,好久不见。”沈临渊慵懒道。
他指尖轻绕,纱布边角在他的指甲边沿打了个旋又溜走。
挑衅味十足。
江总?单凝心里咯噔一下,她侧身,目光绕过身侧的沈临渊落到站在门口手提牛皮箱的江越身上。
她下意识躲闪,避开了沈临渊的动作。
本意是想避嫌,可没有控制好力度,显得格外刻意,倒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江越眉尾处突起的青筋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保持着好风度,对沈临渊回以淡淡的微笑,“沈律,别来无恙。”
随即跟身侧的卢总闲谈起来,打断了沈临渊接话的可能。
从两人的言语间单凝才终于得知,那些箱子里天文望远镜的组件,江越花大价钱收来的古董,伽利略用过的老东西。
卢总的儿子小杰对天文学很感兴趣。
江越找来这架天文望远镜也算投其所好,加上心意难得,让人很难不动容。
即便如此,卢总却还是犹豫了。
生意上的人情往来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她接受了江越的礼物也意味着需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时,楼上传来了小杰惊喜的欢呼声,“这架天文望远镜是给我的吗?”
江越点头微笑,顺势把牛皮箱塞进了小杰手里。
小杰捧着箱子欢天喜地的跟妈妈炫耀自己新收到的礼物,卢总微笑的唇角略微有些僵硬,她吩咐助理带走小杰,又耐心对江越解释道:“都是小杰调皮,让单小姐受了惊吓,导致伤口开裂了。”
江越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仆人帮单凝绑好纱布,收了药箱离开。
单凝即刻起身,准备换一个离沈临渊较远的位置。
谁知沈临渊略微换了个姿势,长腿舒展,恰如其分挡在了单凝面前。
她一时无语,准备换一边离开。
刚要离开,却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卡住,她不解回头,却见江越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他眸色沉沉,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别乱动,坐下休息。”
江越所坐的那个位置是单人沙发,如果单凝坐下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体要紧贴在一起。
即便和他已经夫妻六年,可一想到要跟对方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单凝还是觉得尴尬不已。
她正要开口拒绝,江越握着她手腕往后一拽,她整个人失衡,跌进沙发里。
浓郁的古龙水味瞬间包裹了她,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微微发硬的西装面料刮在皮肤上有些微不适。
她不动声色朝着另外一边挪了挪,却不小心碰到了沈临渊的胳膊。
于是她干脆缩成一团,不动了。
“看来伤口已经好多了。”江越不动声色抚平了沈临渊不久指尖绕过的那一小块纱布边角,笑,“受伤了包扎没问题,可麻烦了别人就是你不懂事了,等会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做丈夫的无能,还需要别人帮忙做这些。”
单凝听出了对方的意有所指,却也只能干巴巴地笑笑。
她了解江越的性格,即便她解释了沈临渊只是帮自己摁了一下纱布,江越也只会当成是她欲盖弥彰的借口。
“我是想着江总忙着官司日理万机,很多事情顾不了那么周全,随意搭了把手而已,江总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话途中,单凝感觉自己身侧的沈临渊略微俯下身,他的袖管浅浅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片酥酥麻麻的触感。
单凝浑身僵直,头皮发麻,她虽然不了解官司的具体情况,但从偶然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也能猜到,江越毫无招架之力。
沈临渊的这番话,无疑是明晃晃的挑衅。
果然,江越眸色暗了几分,“再不济我们家也有下人处理,不用沈律操心。”江越似乎从沈临渊司机儿子的身份找到了几分优越感,语调也高了几分,“何况现在那么多种流感病毒,要是因为接触被传染了,那不就麻烦了?”
言外之意便是在暗讽沈临渊是携带病菌的下等人了。
沈临渊的轻笑一声,反唇讥诮道:“传染病的首要传播途径是性传播,倒是江总要多注意,不要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回家才是。”
单凝正在喝水,乍一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沈临渊会拿江越和陈予薇的事情来刺激他。
江越眼神凌厉,背着光,整个人的五官仿佛都被一片阴影笼罩。
单凝听得头痛,干脆起身对卢总道:“饭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