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诗词什么的向来没太大兴趣,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听一会儿就犯困。
但这曲子不一样,旋律钻进耳朵里就出不来了,脑子里满满都是那段调子在打转。
柴凤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让江阳也给她作一曲。
专属的谁都不许听的那种。
李渊从紫檀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连拍三掌。
“好!好一个不醉不罢休!好一个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江阳,这曲子朕听一遍不够,你再给朕纯吹一曲,不唱,就用笛子吹。朕要闭着眼好品一品这调子。”
江阳点了点头,把竹笛重新凑到唇边。
前奏起来的时候,李渊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笛声比方才唱的时候更纯粹。
没有歌词的填充,旋律本身的力量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高音处激昂开阔,低音处婉转深沉,一段接一段,跌宕起伏间把一个英雄迟暮却不甘沉沦的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李渊的脑袋开始轻轻晃动,跟着节拍一左一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吹到副歌部分,李渊的手已经抓起了面前的酒杯,高举起,脚下不自觉地踩出了步子。
下一个瞬间,李渊转过身另一只手伸向了身旁。
裴寂正拄着拐杖缩在角落里,脸上还贴着膏药,一副不想被人注意的摸样。
可李渊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裴卿,跟朕跳!”
裴寂整个人都傻了,嘴张得老大。
“陛……陛下,臣这腿……”
“少废话,跳!”
李渊才不管他腿疼不疼,拽着裴寂的胳膊就在殿中央转了起来。
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岁的老头,一个举着酒杯,一个被拖着踉跄,在太极殿正中央手舞足蹈。
百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殿中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李渊笑得这么痛快了。
从玄武门之后,每次父子见面,李渊的眼睛里都是戒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可此刻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老人单纯的快乐。
父亲这是……放下了吗?
李世民的目光移向殿中央吹笛子的江阳,心里五味杂陈。
他花了一年多时间,去大安宫请了无数次安,送了无数次礼,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层脆弱的父子关系,都没能让李渊真正释怀。
结果江阳一首曲子,就把事办了。
这小子的文才,当真是无敌。
一曲终了,尾音消散。
李渊松开裴寂大步走到江阳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好小子,文采之高,可为万世状元标杆!朕活了六十年,听过的曲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一首能比得上今天这两曲!”
江阳被拍得肩膀生疼,脸上却有点发烧。
万世状元标杆?
他心里有点心虚。
靠系统开挂,靠前世的记忆抄歌,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怕不是万世抄袭标杆。
算了算了,抄就抄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版权法。
李渊拍完肩膀,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语气也从方才的畅快变成了认真。
“江阳,老夫求你一件事。”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有了预感。
果然,李渊偏过头,目光扫向裴寂和李神通那边,又转回来看着江阳,声音放低了些。
“给老夫一个面子,今日之事,莫要追究裴寂和李神通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裴寂扶着桌案的手指骤然收紧,浑身僵住了。
李神通坐在宗室席上,屁股挪了挪,脖子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江阳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裴寂低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膏药歪了也不知道扶正,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神通两只手搅在一起,眼珠子盯着地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桌子底下。
江阳心里盘算了一圈。
裴寂,他的破防值榜一大哥,月贡献,从不断更。
李神通,榜二大哥,虽然没裴寂勤快,但隔三差五也能薅一笔。
这两棵摇钱树要是得罪狠了,以后还怎么收割?
放一马吧,留着过年。
江阳冲李渊点了点头。
“行,太上皇的面子,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