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精通。
李安仁的瞳孔缩紧了,后背一层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他会的。
江阳他妈的真会!
那为什么……前天晚上传出来的消息说他吹得跟杀猪似的?
为什么他之前从未展示过音律才华?
不对不对。
李安仁的手指攥着折扇,指节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设了半个月的局,搭了裴寂、李神通、祖父三重保险,就是算准了江阳不通音律这一条,结果上当了。
从头到尾,被江阳耍了。
那个混蛋什么都会,只是一直藏着!
李世民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大。
他的身体从龙椅靠背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两只手撑在龙案上,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圆。
你他娘的会啊!
那前天晚上在院子里吹得跟踩了猫尾巴似的是怎么回事?
故意的?
李世民的太阳穴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和一股欣慰搅在一起,把他整个人搞得五味杂陈。
又气又爽。
气的是这混球又在他面前演戏,爽的是,状元没丢人。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尾音悠散去,太极殿里安静了整三息。
然后,满堂哗然。
“好!”
“妙啊!”
“这曲子……怎么跟以前听的都不一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老臣们交头接耳,年轻书生们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撼。
坐在文官中段的褚亮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秦府十八学士之一,精通音律的大学问家,此刻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
他走出队列两步,声音沉稳但掩不住激动。
“江大人,老夫听了几十年丝竹,方才那一曲,老夫听出了异样。”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阳手里那根改过的竹笛上。
“寻常竹笛是六个音孔,宫商角徵羽加一变音,可你方才的旋律里……老夫分明听到了多出来的一个音,是不是七音?”
殿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江阳将竹笛举起来,给众人看那两个新挖的孔。
“褚大人好耳力,没错,我加了一个音,把五声变成了七声。”
“文学是怎么走的?从诗经的四言,到汉赋的铺陈,再到如今的五言七律诗,一步一步在变,一步一步在进。”
“为什么偏偏音律不能变?凭什么死守五音六孔,凭什么祖宗定的规矩一个音符都不许多?”
江阳把竹笛往手心一拍。
“加一个音,旋律的可能性多了何止一倍。刚才诸位也听了,好不好听,耳朵说了算。”
褚亮的呼吸都粗了几分,两步走到江阳面前,把那根竹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说得好!文以载道,乐以传情,文学能变,音律凭什么不能变?”
“老夫研究音律三十年,今日才明白,不是前人不够聪明,是后人不够大胆!”
“江大人这一个音孔,开的不只是笛子上的洞,是把音律的天花板给捅破了!”
李安仁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还有机会,曲子好听是好听,可他的六音笛也不差,至少寓意上不差。
“褚大人谬赞了。”李安仁硬撑着走出来,折扇攥在手里,声音有些发紧。
“江大人确实有新意,可音律讲的不只是好不好听,还讲意境,讲寓意。我那首硕秋吟歌颂丰收,寓意吉祥,论意境未必输给他这首不知所云的曲子。”
江阳扭过头看他,嘴角撇了一下。
“呵,寓意?”
他把竹笛重新凑到嘴边,吹了个起音,然后放下来。
“我这曲子也有寓意啊,不光有寓意,还有配套的歌词。”
李安仁的脸色变了。
歌词?
江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竹笛再次贴上嘴唇,前奏的旋律轻快地流淌出来,吹了四个小节后,把笛子放下来,张口唱了出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江阳的嗓音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清亮干净,配着那段欢快的旋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画里蹦出来的。
满殿百官呆住了。
唱歌?
在太极殿上唱歌?
可偏偏……好听得让人挪不开耳朵。
“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任思绪在晚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