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江御史此言,字字在理。”
他顿了一下,转向百官,声音冷了下来。
“武士彠当年倾尽家财资助太上皇起兵,这份功劳没人敢否认,太上皇封其应国公,也是应得的。”
“但武士彠入朝为官以来,有何政绩?一条都说不出来,凭这,就能升任仆射?”
魏征把百官从头到尾扫了一眼,语气更重了几分。
“若全凭资历论高低,那大家都闭着眼睛混日子便是,反正熬够年头就能升官,费那个劲做什么?”
“如此,诸位还有脸拿俸禄吗?有脸面对天下百姓吗?”
武将列里,武士彠整个人都麻了。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裴寂点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转眼间就被江阳和魏征两张嘴左右开弓,打得他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低着头,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脚下的地砖缝里。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就被架出来挨了一顿揍,这叫什么事。
裴寂攥着笏板,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绷起来,手指节都白了。
一个江阳他还能硬顶几句,现在魏征也跳出来了,两张嘴一块来,他三张嘴也接不住,只能站在原地喘气,把那口气往肚子里压。
正压着,杜如晦从列里走出来,步伐沉稳,拱手朝上。
“陛下,臣举荐长孙无忌暂代右仆射,长孙大人追随陛下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前番平定李艺叛乱,主持官员考核,政绩摆在眼前,足堪此任。”
“臣附议。”房玄龄紧跟着出列。
“臣附议。”侯君集迈出一步。
“俺老程也附议!”程咬金嗓门最响,声音直接把前面几个人都盖住了。
四个人,前后脚,排得整整齐齐。
裴寂看着一个接一个站出来的人,心里那口气彻底散了一半。
他侧过头,目光落到江阳身上,那混账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懒散的弧度,站在那里看戏。
看他的样子,跟看热闹没有任何区别。
有心无力。
这四个字从裴寂心底漫上来,压在胸口,堵得他难受。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
“准,长孙无忌即日起暂代右仆射。另,侍中之位空缺,诸卿可有人选举荐?”
裴寂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回,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再举人名,而是转过身,盯住江阳,声音沙哑。
“江阳,你说官员要凭政绩,那你来,你觉得谁合适?你举荐谁?”
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随即明白过来。
裴寂这是要反将一军。
你江阳弹劾我举荐的人,那反过来,你举荐的人我就弹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总算找着一个反制的路子了。
大殿里有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江阳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接。
江阳眨了眨眼。
他把裴寂那点算盘看了个通透,这老头儿脑子还没完全烂,总算想出个像样的招数了,就是慢了那么一点点,找不着用武之地。
他咧嘴笑了,笑得欠揍至极。
“我不举荐。”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裴寂,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就盯着你,你举荐谁,我弹劾谁。”
大殿里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几道憋笑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各个方向冒出来。
程咬金把脸扭到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满脸通红,肚子都要抖出来了。
房玄龄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口,嘴角的弧度抹了好几次都抹不下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飘向殿顶,喉结动了一下,强撑着一张脸。
旁边几个御史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裴寂的脸在一瞬间黑到了极致,整张脸的颜色黑透了,眼眶里都充着血,攥笏板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耗尽了所有的体面,绞尽了所有的脑汁,就想出这么一招,结果江阳三个字直接堵死了路。
什么叫没有破绽?
这就叫没有破绽。
他扔掉所有的体面,笏板往前一指,嗓子都劈了。
“江阳!你有病!你这是公报私仇,故意捣乱!”
他转向李世民,眼眶都红了,声音拔到了最高,几乎在裂。
“陛下!您看看他!这成何体统!臣举荐人选,他就弹劾,这是御史该做的事吗?他分明就是针对臣!请陛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