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它曾见证过太多,希望、背叛、挣扎、毁灭……在漫长的岁月和与天理的对抗中,它早已耗尽了最初的热忱,只余下冰冷的自保和……麻木的自暴自弃
希巴拉克曾与它交易过力量,它借了
玛薇卡试图挑战它的规则,它默许了
如今,一个凡人竟敢顶撞它,它也不生气
就像夜神残响曾低语的那样:它早已放弃了
它留下夜神之国这个最后的“后手”,或许也只是漫长生命中一个无意识的惯性动作
队长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巨眼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下方渺小的生灵,扫过玛薇卡手中的碎片,扫过队长那坚毅的身影,扫过归终和荧的戒备,最后,目光似乎在那片林洛水曾撕裂空间的山坡方向微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空间再次扭曲,那只巨大的眼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更加冰冷的空气和一片死寂
它的离去,仿佛是一种默许,又像是一种彻底的放弃
玛薇卡看着巨眼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眼前坚定如山的队长,最终,她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那枚蕴含着死之执政力量的幽邃碎片,被她轻轻托起,递向队长
“……我明白了”
玛薇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
“纳塔……就拜托了,卡皮塔诺”
队长郑重地接过那枚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冰冷与死亡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通往夜神之国核心地脉的入口
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归终和荧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入口深处
数日后
夜神之国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终于平息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弥漫的深渊气息和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勃勃生机的脉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巨兽重新开始的心跳
纳塔城的人们,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变化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似乎都清新了几分,熔岩河的光芒也仿佛更加明亮温暖
那长久以来压在心头、关于夜神之国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阴霾,终于消散了
在纳塔最神圣的奥奇坎纳塔源火之殿深处,那象征着纳塔地脉源头的圣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不再是那身厚重的愚人众执行官铠甲,而是覆盖着一层由流动的暗金地脉能量与幽邃火焰交织而成的、仿佛活物般的甲胄
他的面容依旧隐藏在能量形成的面甲之后,但那双眼睛
曾经深邃如渊,如今却仿佛蕴藏着流淌的熔岩与地脉的星光
「队长」卡皮塔诺,或者说,新的「夜神」与「不死之基」的融合体,静静地坐在源火之圣座上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整个纳塔的大地同频共振
在他心脏的位置,隐约传来无数细微、平和、如同安眠般的低语
那是他曾经战友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永恒的归宿,在他的“地脉”中安息
活着的时候未能带他们回家,‘死’后,他终于做到了
他成为了纳塔新的基石,以不死的生命承载起濒死的夜神之国,让纳塔的地脉得以重生,再无消亡之忧
而那只曾短暂降临的、代表死之执政若娜瓦的巨大眼睛,再也没有出现过
它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结局,又或许,它早已彻底沉入了永恒的虚无
它的自暴自弃,最终被凡人的决绝与牺牲所替代
在纳塔城外那片可以眺望熔岩河的山坡上,归终静静地站着
荧和派蒙在她身边
“他……成功了?”派蒙小声问,带着敬畏
荧点了点头,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稳定脉动:
“嗯,成功了。纳塔……安全了”
归终的目光投向奥奇坎纳塔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敬意和淡淡的哀伤
她身边空无一人
几天前,当玛薇卡决定前往夜神之国核心,当队长出现并提出替代方案时,林洛水就消失了
她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只是在归终试图寻找她时,感受到远处岩脊后一闪而逝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