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朝下。
甲叶还在轻颤。
他们眼中的灰银光已经褪去，可每个人的喉咙里，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第一宿主仍在舰心。”
“第一宿主仍在舰心。”
“第一宿主仍在舰心。”
声音不高。
却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沉。
阿二扛着金箍棒，站在最前面，眉头拧成一团。
“醒是醒了，怎么还带复读？”
阿大蹲在小魔女身前，撼天锤横放在地上。他没有看天兵，只盯着小魔女右臂上的银纹。
那银纹褪了一半。
还剩一截缠在手腕上。
小魔女抱着帝庭枢机，脸色有点白，嘴还是硬的。
“看我干嘛？我又没坏。”
阿大道：“你刚才差点叫宿主。”
小魔女立刻瞪他。
“胡说，我那是卡词。”
阿二凑过来。
“卡得挺危险，差点把老板叫成甲方。”
小魔女抬脚就想踹他。
脚刚抬，身子晃了一下。
阿大伸手扶住她。
小魔女没再嘴硬，只把帐本往怀里按紧。
帝天从逆流井入口走出。
左掌血肉模糊，被冷焰冻出一层暗银色的痕迹。右臂经脉仍未恢复，只能垂在身侧。
帝零跟在他后面。
胸口拒令锚多了一道裂痕。
杨戬、重楼、灵一、阿三依次出来。
阿三手里只剩半截枪柄，低头看了看，又看向小魔女。
“小魔女，五倍你记了吗？”
小魔女翻开帐本，没好气道：“记了，活着再领。”
阿三放心了。
灵一走到一名苏醒天兵前，玉清剑点在对方眉心甲片上。
剑身亮了三息。
他收起长剑，脸色一沉。
“不是零号军令。”
帝天看向他。
灵一道：“也不是源炉回收指令。”
他抬手，在半空划出一道阵纹。
一枚极旧的军阵底纹浮现出来。
底纹在天兵甲内，不在神魂里。
“这是盘古号最底层军阵的初始回声。”
阿二听懂了一半。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被人控制，是船底下有人早就写好了留言？”
灵一点头。
“更准确地说，这句话刻在他们被制造出来之前。”
小魔女手指停住。
“老板，旧系统分身模板最底层，确实有一块我一直无法读取。”
帝天看向盘古号深处。
舰腹里，暗银主脉跳得很慢。
每跳一次，那一万天兵便低声重复一次。
第一宿主仍在舰心。
零号站在远处青铜门前。
他没有追来。
也没有阻止。
这反而更不对。
帝天心里很快过了一遍局势。
零号不怕他们知道洛衡。
却不愿源炉旧档外流。
现在第一宿主线索自行浮现，他却没有立刻灭口。
要么那里是陷阱。
要么那里藏着连零号也不好碰的东西。
帝天开口。
“阿大，留下。”
阿大抬头。
帝天道：“安置一万天兵。小魔女不许再碰旧档。”
小魔女张嘴。
帝天看她一眼。
她把话咽回去，低头在帐本上狠狠写了一笔。
“扣老板一息霸道费。”
阿二乐了。
“这个我支持。”
帝天转身。
“灵一，帝零，跟我进舰心。”
杨戬一步上前。
“主宰，我去。”
帝天摇头。
“外面需要你。”
杨戬看向零号方向。
三千灰银新军还在重整阵线，冷白舱灯一排排亮着。
杨戬没有再争。
他把三尖两刃刀插在身侧。
“半刻。”
帝天道：“够。”
重楼站入阴影。
“我守侧翼。”
帝天点头。
阿三举起半截枪柄。
“老板，我呢？”
“帮小魔女盯帐。”
阿三一愣。
小魔女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