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母阵的低沉呼吸，沿着井壁向上蔓延，带着透骨的古老死寂，几乎要将神魂冻结。
帝天没有去看那口深井。
他松开按在主控环上的手，指尖沾染的血迹早已冰冷。那枚从环道底部截获的、记录着零号遗令的残缺芯片，被他屈指一弹。
芯片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向赛区任何一处，而是笔直地射向高空，悬停在神座废墟之上。
那里，正序帝天正握着那杆被他捏碎法旨后、重新凝聚的银色长枪。
【初始授权者：零号帝天。】
【指令内容：神胎人格完成后，激活万界归一。】
两行冰冷的古老文本，被帝天以神念放大，投映在整个第九赛区的天穹，清淅地落在每一个生灵、每一尊傀儡，以及正序帝天的眼中。
神座废墟上，那五道稳定旋转的系统光轮，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
尤其是代表共享与同步的两道光轮，光芒黯淡了一瞬。
正序帝天握枪的手没有动，但他看向帝天的眼神，终于不再是看待一件“异常物品”的漠然。
“你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帝天站在下方，仰头问道。
这个问题，与战斗无关，与胜负无关。
正序帝天沉默了片刻。
他背后的五道光轮重新稳定下来，声音依旧平淡，却象是从极深的冰层下传来。
“回收异常体。”
“夺取创生权柄。”
“完成零号回归。”
他承认了。
承认得坦然，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条出厂设置。
但那短暂的迟疑，已经被帝天捕捉。
“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帝天笑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缕虚幻的金色火种，从帝天眉心悄然浮现，正是苏沐晴的残魂。
她没有言语，只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撞向了正序帝天背后那道像征着“共享”的黑色光轮！
嗡！
正序帝天眼神微沉，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果决。
共享光轮是系统最内核的模块之一，连接着所有战斗记录与权限数据库。苏沐晴此举，无异于以残魂为引，强行叩开布满杀机的权限深渊。
“找死！”
正序帝天抬手便要将那缕火种碾碎。
可苏沐晴的火种之上，亮起了无数残缺的金色数据锁。那些锁链，正是当初焚毁旧系统外壳后留下的权限残片。
它们与共享光轮同根同源。
光轮没能排斥，反而被其强行接入。
霎时间，两人眼前的世界同时变换。
外界的神城、废墟、喊杀声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在暗红色金属液面上的虚无空间。
五条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走廊，从虚无中延伸而出，分别映射着兑换、定制、融合、同步、共享五大模块。
这里，是旧系统最原始的文档库。
“主宰，他进来了！”灵一的声音在帝天脑海中响起，却带着一丝距离感。
帝天看向共享走廊的另一端，正序帝天同样手持天帝剑，踏入其中。
在这里，双方都无法动用完整的大道，能争夺的，只有沿途散落的、代表着系统不同功能的权限节点。
“在我的数据库里，你还想翻盘？”
正序帝天声音冰冷，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掠过十馀个节点。他的巡天步，完全是根据系统记录的最优解，没有任何多馀动作。
帝天没有去追。
他反而走向了旁边的兑换走廊。
那里，存放着海量的资源兑换记录，也是系统最庞大的数据库。
他抬手，主动熄灭了三处无关紧要的低级矿物兑换节点。
另一端，正序帝天几乎在同时察觉。他冷笑一声，立刻调动权限，将那三处节点的控制权夺走。
对他而言，这是回收属于自己的资产，天经地义。
也就在他分神夺取节点的瞬间，帝天动了。
没有用巡天步。
他用的是最基础、最原始的凡间步法，贴着走廊边缘的阴影，一步步靠近。
正序帝天立刻反应过来，系统记录瞬间封锁了帝天前方所有可以用巡天步落脚的节点。
可帝天，根本没打算用。
当正序帝天还在计算帝天的“最优解”时，帝天已经欺近他身前三步之内。
没有言语。
帝天一拳递出。
正序帝天眼神一凛，仓促间同样挥拳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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