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赛区被一声巨响封闭。厚重的银色壁垒从天穹垂落,隔绝了所有通往其他赛区的道路。
混乱瞬间引爆。
“是他!是他引来了封锁!”
“杀了他,我们就能出去!”
近千名刚刚目睹神碑异变的参战者,一部分冲向了残存的神界使者,另一部分则红着眼,将兵器对准了帝天一行人。他们不在乎真相,只想要一条活路。
灵一没有看那些冲来的人。
他落在第九赛区的公示神碑前,玉清剑贴着碑面滑下。
剑锋沿着阵纹流向,重构了数百条临时航道。这些航道绕开了崩溃的局域,指向那些尚未完全沉入地底、暂时还算稳定的世界坐标。
“左三,右七,分批撤离。”
“不要回头!”
冰冷的声音通过神碑传遍赛区。
陷入疯狂的参战者们一愣,看着神碑上清淅亮起的逃生路线,又看了看远处手持兵器的帝天,一时间竟不知该先攻击谁。
也就在此刻,神座废墟的最高处,一道委员会法旨从天而降。
法旨没有文本,只有一道纯粹的肃杀命令。它在空中展开,化作一柄银色长枪,主动落入正序帝天的手中。
“清除所有异常。”
“重塑天选秩序。”
冰冷神念响彻战场。
正序帝天握住枪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赛区,最终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一名仅有神将修为的少年丢了兵器,正被三尊秩序傀儡逼到墙角。少年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长枪举起。
枪尖寒意逼人,赛区骤然生寒。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投出这一枪,用雷霆手段镇压全场。
下一息,正序帝天反手一挥。
枪锋没有刺向少年,反而斩断了三根缠向对方的秩序神链。
那三尊秩序傀儡动作一顿,眼中银光闪铄,僵在了原地。
少年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连滚带爬地逃向了灵一标记出的信道。
正序帝天收回长枪,神色如常。
这一幕,通过神碑的残存影象,清淅地落入帝天眼中。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借着灵一抢来的半息控制权,将自己的声音送了出去。
“为何救人?”
废墟之上,正序帝天闻声看去。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隔着混乱的战场遥遥对视。
“他已放弃抵抗。”正序帝天的声音平淡无波,“系统记录里,没有对放弃者追加处决的条例。”
他说的是“系统记录”,而非“委员会命令”。
帝天忽然笑了。
替身死前被植入的那些刻板习惯,那些错误的战斗数据,都只是外壳。而那份被猎手反复确认的、最真实的死亡体验,却阴差阳错,成了孕育独立人格的种子。
这份人格,不信任绝对的命令,只遵从他自己理解的“规则”。
就在这时,神碑画面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夺走。
委员会出手了。
画面之上,不再是逃生坐标,而是数十座濒临破碎的世界投影。山河崩塌,大陆解体,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尘埃。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所有神碑中响起:
“异常者帝天,摧毁收割阵图,导致百界本源失控,此为万界公敌!”
“所有参战者,诛杀帝天及其同伙,可获离场资格!”
栽赃来得又快又狠。
那些刚刚看到一线生机的参战者,眼见自己的家乡世界也出现在破碎投影中,最后的理智彻底燃尽。
“还我世界!”
“杀了他!”
帝天却看都未看那些冲来的人。
“灵一,放出原始记录。”
灵一手中玉清剑再次划过碑面,在投影的角落里,强行嵌入了一行行细小的文本。
那是三座收割柱自天选战场开启以来的全部运行日志。
【天吴界,已被抽取本源三百七十年。】
【玄幽界,已被抽取本源六百年。】
【……】
密密麻麻的记录显示,这些世界的枯竭,早在他动手之前便已注定。
谎言不攻自破。
帝天向前一步,声音盖过了所有喧嚣。
“委员会不还,我来还。”
他抬起手,按向脚下的大地。
先前被阿大砸断的三座收割柱废墟再次亮起。帝天没有修复它们,而是将第九赛区的地脉强行接入断口。
“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