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艰难地转动着脖颈,控制着这具名叫“陆远”的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象是拖拽着千斤重的锁链,迟滞而沉重。他伸出手,五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斗,摸索了几下,才终于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握在掌心。
屏幕上,两个不断闪铄的字跳入视野。
【秦伯】
帝天的神魂深处,一段尘封的信息被瞬间检索出来。母亲苏沐晴留下的【逆熵】组织加密文档中,这个名字曾作为最高级别的连络人之一,一闪而过。
他划开了接听键。
“小远?是你吗?你没事吧?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急切的声音,满是关切。
小远……
帝天那庞大的神魂,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瞬间从这具身体残存的浅层记忆碎片中,抓取到了所有与“秦伯”相关的信息。一个和蔼的长辈,母亲的旧识,自小看着“陆远”长大。
“我没事,秦伯。”
帝天的声音通过这具年轻的声带发出,带着一丝车祸后的沙哑与虚弱。他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陆远”的语气,简短地回应。
“出了点小意外,在医院。”
“医院?哪家医院?严不严重?我马上过来!”秦伯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用了。”帝天立刻回绝,“小伤,处理好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必须尽快摆脱这些纠缠,摸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终,秦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好,那你多休息。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恩。”
帝天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全面“内视”这具身体。
这一看,即便是以他经历过万界归一献祭的道心,也不禁感到一丝棘手。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宝库,而是一座被无数枷锁层层封印的监牢。
血脉深处,那股属于母亲的守护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被一种更强大的规则死死压制,只有在遭遇致命威胁时,才会本能地溢出一丝进行守护。
而那些本应畅通无阻的经络,此刻却象是被水泥淤塞的河道,坚硬、堵塞,充满了惰性。他那浩瀚磅礴的神魂意识被困在眉心方寸之地,根本无法引导任何能量在体内流转。
这个世界,从根源上否定了“修炼”这一概念。
他不信邪。
神念微动,他调动起最基础的、凡间武者所用的内家拳法门,尝试引导胸腹间那一口微弱的呼吸之气。
气,沉入丹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倒灌逆流。一股剧烈的气血翻涌直冲脑门,帝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差点当场又晕死过去。
“……”
一种久违的、弱小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武道不通。
帝天迅速放弃了这条路,他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他的目光,转向了病床周围那些闪铄着指示灯的电子设备。
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呼吸机……
在他的神级意识中,这些由电路板、芯片和程序构成的“法宝”,其运行逻辑简单得就象一加一等于二。那些由0和1构成的代码,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一种可以被解读、被篡改的低级“法则”。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肉身的路被堵死,那便走神魂的路。
帝天集中起全部的意志,从那被禁锢的神魂本源中,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精神力。这丝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顺着网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医院的内部网络系统。
那一瞬间。
虎入羊群。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一座万米深海,将他死死压制。那么这片由数据构成的网络世界,就是属于他的,绝对的主场。
医院那看似复杂的防火墙,在他眼中如同纸糊。无数的数据流、权限指令、监控日志,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不需要“破解”,只需一个念头,便接管了整个系统的最高权限。
病房内,那个名叫“陆远”的年轻人依旧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在无人知晓的网络世界里,一场无声的“神迹”正在上演。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