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执行……清理。”
那个被称作“最初清理者”的纯白人影，缓缓抬起了手臂。它手中那柄完全由“秩序”法则凝聚的审判之剑，剑锋所指，正是帝天。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咆哮。
可就在剑锋锁定的瞬间，帝天周围的空间，那些承载着他“存在”概念的法则丝线，开始变得暗淡、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从这片时空中抹去。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攻击，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护驾！”
杨戬低喝一声，银鳞锁子甲铿锵作响，三尖两刃刀横于胸前，一步跨出，挡在了帝天身前。他并未催动神通，只是将自身全部气机与身后的主宰连接，试图用自己的“存在”去分担那股抹除之力。
重楼的身影紧随其后，魁悟的身躯如同一座太古魔山，炎波血刃上燃烧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寂灭”道韵，与那股“秩序”之力相互抵消、湮灭。
腐朽之王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透出极度的凝重，他脚下的影子蠕动着，化作一面由无尽“死亡”与“终结”符文构成的古盾，护在了众人最前方。
然而，清理者并未理会他们的防御。
它只是轻轻挥动手臂。
嗡……
整座图书馆，亿万颗承载着知识的光球，在这一刻，有数百颗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道虚影被强行从“记载”中拖拽出来，化为实体。
左侧，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九幽魔神凝聚成形，它脸上那临死前的不甘与狰狞，在重现的瞬间化为了对生者的无尽憎恶。
右侧，一头形如肉山，长满了无数眼球与触须的域外天魔凭空出现，那股即便隔着晶体封印都让人心神不宁的精神污染，此刻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更有无数帝天叫不出名字，只在父亲藏书封面上见过的古老神只、星空巨兽、异界邪灵，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众人四周，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全都是初代天帝曾经战胜，并记录在案的手下败将！
“吼！”
九幽魔神咆哮一声，六条手臂挥舞着不同的魔兵，卷起滔天魔气，直奔重楼而去。它似乎本能地找到了与自己属性相近的对手。
那头域外天魔则将无数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精神意志最为坚韧的杨戬，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主宰，这些东西……比传说中更强！”铁锈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帝天心底响起，他操控着拾荒者舰队的残骸，勉强挡住了一头星空巨兽的冲撞，舰体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帝天没有参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九幽魔神。
他清淅地记得，在父亲那本《九幽魔神弱点剖析及花式吊打手册》中，明确记载了这种魔神在施展“六臂轮回杀”时，左下那只持斧的手臂，会因为魔气运转的经络冲突，出现一个万分之一刹那的停滞。
而眼前这头魔神，在与重楼的对战中，分毫不差地复现了这个缺陷。
它不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它只是一段被完美执行的……数据。
帝天瞬间了然。
眼前的清理者，不是敌人。
它只是一个无比忠诚，却被篡改了内核指令的管家。真正的敌人，是“终焉”，是它留在协议里的那个恶毒的病毒！
跟一个程序打架，是最低效的办法。
“杨戬，重楼，铁锈！”
帝天一声令下，神念传遍全场。
“拖住它们！给我争取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竟主动绕过了所有战团，如同一道流光，直奔图书馆最中央，那座孤零零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主控平台！
清理者似乎没料到他的举动，那没有五官的脸庞转向他，审判之剑再次举起，准备执行“清理”。
“站住！”
帝天头也不回，一道神念如利剑般射向清理者。
“根据初代馆长留下的《万界之源守护协议》第三章，第七条……馆长继承人拥有对图书馆的最高临时权限，你无权攻击你的主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冲到了主控台前，双手直接按在了那温润如玉的台面之上。
轰！
无穷无尽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父亲留下的所有研究笔记，所有协议条款，所有关于“清理者”的底层代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清理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它那纯白色的身躯内，似乎有海量的数据正在进行比对与演算。
片刻后，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