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仿佛来自上一个纪元尽头的低语,清淅地在帝天以及每一个分身的神魂深处同步响起。
“来自‘系统’的……继承者。”
帝天心底剧震。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微末中崛起的根基,是他敢于挑战诸天、布局万界的底气。
可现在,一个盘踞在宇宙坟场深处的未知存在,一口道破了他最内核的隐秘。
这比“终焉”的降临,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铿!”
三尖两刃刀的锋刃划过虚空,杨戬挺拔的身影已然挡在方舟之前,周身银鳞锁子甲光华流转,眼神冷傲,紧紧盯着那艘狰狞的骨船。
“锵!”
重楼紧随其后,魁悟的身躯如同一座太古魔山,手中炎波血刃上红芒吞吐,寂灭的气息与那艘骨船的死亡道韵隐隐对峙。
方舟之上,铁锈巨大的独眼透着深深的戒备,数百万拾荒者战舰的炮口,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将这片死寂的坟场映照得如同鬼域。
整个万界联盟舰队,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巨兽,剑拔弩张。
然而,那艘由无数神魔骸骨拼接而成的骨船,却毫无反应。
它只是静静地停泊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
在万众瞩目的紧张对峙中,骨船的船头,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身披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貌的腐朽斗篷,上面沾满了宇宙尘埃与纪元更迭的碎屑。他手中,拄着一根由世界树枯枝制成的拐杖,杖头盘踞着一条早已石化的宇宙巨蛇骸骨。
他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
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神光,没有威压,只有一片看透了生与死、起始与终结的、无尽的沧桑与灰败。
他没有看严阵以待的杨戬与重楼,目光直接穿透了所有人,落在了帝天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反而带着一丝……怀念。
“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老者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宇宙残骸在摩擦。
“那个敢把‘终焉’都当做‘病毒样本’来研究的疯子。”
一句话,让帝天目光猛地一凝。
父亲!
除了父亲,这世间再无第二人,有如此疯狂的气魄与手笔!
帝天挥了挥手,示意杨戬与重楼暂退。
他一步踏出方舟,独自悬浮于这片宇宙坟场之中,与那佝偻的老者遥遥相对。
“前辈,认识家父?”帝天神念传音,语气不卑不亢。
“认识?”老者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久远的回忆,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一丝凄苦的笑意,“何止是认识。老朽能从上上个纪元的废墟里苟活至今,还多亏了他当年随手丢下的一个‘小玩意儿’。”
说着,老者用那根枯枝拐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咚。
一声轻响,帝天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震。
因为他清淅地感知到,在那声轻响之中,一股与自己系统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也更加……简陋的波动,一闪而逝。
“我叫腐朽,他们都称我为‘腐朽之王’。”老者缓缓说道,“我们这些‘拾尸人’,是上上个宇宙纪元,被‘终焉’亲手抹除后,侥幸逃脱的一些残魂碎魄。”
“而我……”腐朽之王看着帝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父亲那套‘系统’诞生之前,他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初代‘系统’的用户。”
初代系统……用户?
帝天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系统是独一无二的,是自己最大的奇遇。
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原型机?而眼前这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就是那台原型机的“内测玩家”?
“你的父亲,是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个真正的疯子。”腐朽之王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当年他游历至此,见我等在这宇宙坟场中,靠吞噬宇宙残骸的最后一点馀晖苟延残喘,随时可能被‘终焉’留下的规则彻底抹除。”
“他便以我等拾尸人的‘死亡’道则为基础,又借鉴了‘归零者’的‘定义’法则,创造出了一个可以‘发布任务’、‘量化收获’、‘兑换奖励’的……工具。”
“那,就是你那套系统的雏形。”
腐朽之王的话,如同惊雷过境,震得帝天心神难平。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系统,充满了对资源、货币的极致渴求,充满了“兑换”、“定制”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
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