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无数宇宙残骸构筑的,属于初代天帝的巨大脸庞,其上属于“启”的疯狂与扭曲正在飞速消退。
一种跨越了万古的悲哀与决绝,自那双巨大的眼眸深处浮现。
不再是“启”的戏谑,也不再是机械的模仿。
一个疲惫、嘶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那张巨脸,直接在重楼与阿源的神魂深处响起,也同步震荡在九龙宝辇之上,帝天的意识之中。
“天儿……快走……”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吞噬者’……”
“……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张承载了初代天帝最后执念的巨脸,连同其中“启”的神魂烙印,轰然崩解!
并非炸裂,而是失去了最后维系其形态的意志,重新化作无序的、蠕动的血肉组织。
父亲最后的声音,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帝天的神魂本源之上。
带来的冲击,甚至远超之前所有的胜利与收获。
那不是提醒。
是绝望的警告。
“轰隆隆——”
随着初代天帝残响的消散,那股纯粹的“创造”神韵也随之消失。失去了唯一引导的“系统革命”,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这个由无数被献祭的宇宙残骸构成的畸形怪物,其内部积压了亿万纪元的痛苦、怨恨与疯狂,彻底爆发了!
“吼!”
无数张由法则碎片构成的痛苦面孔,在血肉组织上浮现,发出震天的咆哮。它们不再区分敌我,要将这个囚禁了它们无尽岁月的牢笼,连同牢笼内的一切活物,都彻底撕成碎片!
狂暴的毁灭风暴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重楼与阿源所在的“伪装仙舟”,就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重楼红发倒竖,炎波血刃横于胸前,周身魔气与神光交织成最坚固的护盾,抵御着那足以撕裂神皇的法则乱流。
阿源脸色煞白,刚刚被“启”用兄长气息动摇的道心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必须全力催动“绝对虚无”大道,在仙舟周围制造出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这股由亿万宇宙怨念汇聚而成的毁灭意志,太过庞大,太过纯粹。
他们,撑不了多久。
然而,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刹那。
一切,都静止了。
狂暴的法则风暴,停在了半空。
蠕动的血肉组织,凝固成了琥珀。
就连重楼刀锋上跳跃的寂灭神光,阿源身前旋转的虚无黑洞,都在这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的静止。
紧接着。
一道悠长的,仿佛贯穿了所有纪元起始与终结的叹息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同步响起。
无论是在活体宇宙内苦苦支撑的重楼与阿源。
还是在末日旋涡之外,严阵以待的杨戬、铁锈,乃至跪伏在地的青帝。
甚至远在帝庭神山之巅,坐镇九龙宝辇的帝天本体。
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听到了那声叹息。
“唉……”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玩了太久游戏之后,发自内心的……疲惫与厌倦。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累了。”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活体宇宙的最内核,在那片狂暴的毁灭风暴与重楼、阿源之间,一个模糊的、无法被任何神念与目光所直视的影子,缓缓浮现。
它没有形态,没有气息,仿佛只是一个二维的投影。
但它的出现,却让整个活体宇宙的“存在”本身,都为之臣服。
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不……不!!”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充满了亿万倍惊恐的尖叫,自那片崩解的血肉组织中响起。
是“启”仅存的那一缕神魂内核。
他没有看帝天的分身,而是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发出了最怨毒,也最卑微的咆哮。
“是你!‘归一者’之上的‘终焉’!”
“你不是承诺过,只要我完成‘终极飞升’,为你的‘方舟’计划提供一个完美的试验品,你就会放过我们这个宇宙纪元,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终焉”?
帝天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所有。
父亲口中那个被污染的棋子,那个真正的敌人……原来,就是它!
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因为“启”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