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由亿万晶体构成的“王”,静静悬浮于神山之前的半空。他的意志中,那丝被欺骗后的冰冷轻篾,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下方那严阵以待的无尽军团。
“一个发育不良的世界,也想困住我?”
“你引我进来,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
“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感染’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将那套在仙界废墟中无往不利的手段,再次复制了过来。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晶体秩序”之力,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他脚下的大地,那些蕴含着息壤之力的肥沃土壤,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便开始迅速朝着半透明的晶体转化。
他要故技重施,将这座世界,也变成他的晶体神国。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感染”,失效了。
晶化的进程,仅仅蔓延出不足三尺,便戛然而止。那些刚刚形成的晶体结构,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剧毒,内部的秩序符文瞬间紊乱、崩溃,随即如沙土般瓦解消散,重新化为最普通的泥土。
“王”那非人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甚至每一粒尘埃的法则底层,都烙印着一个霸道无比的独特印记。
一半是新生,一半是寂灭。
生与死,在此界构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轮回。他那至高无上的“晶体秩序”,与此界“生死轮回”的根本大道,完全不兼容。就象水与火,从根源上就相互排斥,相互湮灭。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从那座巍峨神山的山巅传来,响彻整个帝庭界。
“在这里,我,就是天道。”
“王”猛然抬头。
只见帝庭神山之巅,天帝宫前,帝天身着冕旒帝袍,静静伫立。他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这片由他一手创造的天空,轻轻一握。
哗啦啦……
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无穷无尽的乌云凭空汇聚,下起了细密的雨。
那雨水呈灰白色,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一丝精纯的轮回道韵。
“王”的意志中警兆大起,他本能地想要撑开法则护盾,但已经晚了。
灰白色的雨丝,无声无息地落下,沾染在他那由亿万晶体构成的身躯之上。
嗤……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一阵阵细密的青烟升腾而起。他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扛神帝攻击 of 晶体道体,在“轮回之雨”的冲刷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这还没完!
轰隆!
他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无数条由最纯粹的“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捕食的巨蟒,从地底深处呼啸而出,缠绕向他的四肢与身躯。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铭刻着帝庭界最根本的毁灭法则。它们不仅禁锢肉身,更在疯狂地抽取、湮灭着他体内的“晶体秩序”之力。
天空降下消融万物的“轮回之雨”,大地生出捆缚一切的“寂灭之锁”。
这一刻,整个帝庭界,都化作了帝天的兵器!
被雨水腐蚀,被锁链捆缚,“王”的行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限制。他每挣扎一分,体内的本源之力便被消耗十分。此消彼长之下,那股源自高维生命的绝对压制力,正在被飞速削弱。
颓势,尽显。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王”并未出现任何慌乱。
他那由亿万晶体构成的身躯之上,那张模拟出的“父亲”轮廓,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变得愈发清淅、凝实。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那张轮廓的眉心处,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晶体秩序”的冰冷与死寂。
而是一种充满了“创造”与“构筑”意味的,温和而又坚韧的力量。这股力量一经出现,便迅速在“王”的周身,撑开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球形力场。
轮回之雨落在这力场之上,被无声地分解、中和。
寂灭之锁撞在这力场之上,竟被其反向解析,其上的毁灭符文被一一抹去,化作了无害的能量。
一个“法则免疫区”,硬生生被创造了出来!
“王”的意志,再次在帝天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原来如此,你的道,源自于他。”
“但你的‘轮回’,只是‘掌控’。而他的道,是‘创造’。”
“在真正的‘创造者’面前,你的‘掌控’,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