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帝天肯定的答复后,他们同时抬起了由符文构成的“手”,指向虚空。
没有撕裂,没有震动。
空间如同被无形伟力朝两侧缓缓拨开,露出一道深邃狭长的信道。信道之内,并非璀灿的星河,也不是跃迁的光带,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偶尔有灰白色的风暴一闪而过,所过之处,连时空本身都被磨灭成最细微的粒子。
这是通往归墟最深处的捷径,也是一条足以让神皇都尸骨无存的绝路。
“主宰!”
杨戬与灵一的身影出现在帝天身后。
他们没有劝阻,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中是无需言说的决然与托付。
帝天将目光从那条死亡信道上收回,看向自己最得力的两位分身。
“我不在,天庭交由你们。”
他没有交代太多,因为根本无需交代。
说完,他将视线投向那四尊光影巨人,语气平静。
“东西呢?”
其中一尊光影巨人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一件东西凭空出现,缓缓飘向帝天。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也不是什么蕴含无上伟力的法宝。
它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用最普通的木料雕刻而成的小人。
雕工粗糙,线条稚嫩,象极了孩童的随手之作。小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朴素得就象凡间货郎担子里随处可见的玩意儿。
帝天伸手接过,木雕入手,一片温润,却又带着某种岁月沉淀下的厚重。
他能感觉到,这小小的木雕之中,藏着一股极其深沉,却又无比纯粹的……思念。
没有再尤豫,帝天攥着木雕,转身,孤身一人,一步踏入了那条漆黑的信道。
他没有带任何一个分身。
这是他作为初代天帝之子,作为新天帝,必须独自面对的宿命。
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信道缓缓合拢,四尊光影巨人也随之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归墟信道之内,是绝对的死寂与混乱。
足以撕碎神体的空间风暴,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可每当它们靠近帝天周身三尺之地,便会诡异地绕开,象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帝天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个朴素的木雕小人。
正是这件不起眼的“信物”,让这片暴虐的绝地,在他面前变得风平浪静。
他穿过了破碎的神国残骸,那些是上古纪元挑战失败者的坟墓;他路过了凝固的时间断层,里面封印着早已消亡的古老种族。
这些足以让任何闯入者万劫不复的险境,在这趟旅途中,都成了窗外倒退的风景。
不知过去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终于有了尽头。
帝天穿过最后一层空间壁障,眼前壑然开朗。
可这片开阔,比之前的黑暗更加令人压抑。
这里是一片“绝对静止”的虚无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时间流动,连法则都象是被彻底抽干,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在这片静止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点。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奇点”。
它便是初代天帝耗尽心力都未能使用的“创世之源”。
亿万道由初代天帝心血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死死地捆绑着那颗奇点,将其所有的创世之力,都转化为镇压的力量。
而在奇点之下,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黑暗。
那片黑暗,仿佛是活的。
它在缓缓地蠕动,吞噬着奇点散发出的微光,吞噬着周围仅存的法则碎片,甚至吞噬着“静止”这个概念本身。
它,就是紫霄老祖口中,那个被锁住的……“原罪”。
在帝天出现的瞬间。
那片蠕动的黑暗,停滞了。
随即,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纯粹意志,跨越了空间,直接冲击在帝天的神魂之上。
那意志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
它要将帝天这个“有”的存在,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抹去,重新归于虚无。
帝天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名字,他的过往,他创建的帝庭,所有的一切,都象被水浸湿的画卷,开始褪色、消散。
然而,他并未出手抵抗。
因为,根本无需他出手。
就在那股“虚无”意志即将彻底淹没他存在的刹那,他身后,一幅巨大无比的黑白太一图,自行浮现。
太一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