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相天帝,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旧神之主的声音,不再有先前在万神之墟时的忌惮与试探,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判。
“但你的军团,快要支撑不住了。”
帝天端坐王座,神色未动。
他的天道视角,已将整个战场的态势尽收眼底。
“交出‘生命权柄’,他们才能活。”
冰冷的话语,是最后通谍,也是撕破一切伪装的獠牙。
……
大道碑裂缝之外。
战场的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上一刻,那头生独角、浑身复盖岩石甲胄的旧神统领,还在与杨戬并肩作战,咆哮着让帝庭军团牵制元辰。
下一瞬,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来自旧神之主的意志烙印。
他猛地停下了对元辰的攻击,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轰然转身。
他手中那柄由万载寒铁铸就的巨大战斧,调转方向,没有丝毫尤豫,朝着身侧杨戬的头颅,横扫而去!
这一斧,又快又急,裹挟着原始而狂暴的混沌神力,撕开虚空,带起尖锐的呼啸。
铛!
杨戬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精准地架住了那柄巨斧。
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神魂发颤。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杆传递而来,杨戬身形一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退了半步。
他那向来冷峻的面庞上,没有惊愕,只有一片冰寒。
他抬眼,看向那名曾经的“盟友”。
不止是那岩石统领。
战场之上,所有与帝庭军团并肩作战的旧神部队,在同一时刻,齐齐调转了枪口。
一只长着八条手臂的蜘蛛状旧神,放弃了对元辰的纠缠,八只复眼中倒映出重楼的身影,灰色的蛛网铺天盖地般罩了下来。
那头燃烧着魂火的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放弃了追击元辰,龙尾一甩,裹挟着死亡的吐息,扫向侧后方的帝庭军团数组。
无数充满了疯狂、原始、混乱气息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不久前还是战友的帝庭军团。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战场上的厮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万相天帝是吾等的敌人!他窃取了初代天帝的遗物!”
岩石统领的咆哮响彻虚空,为他们的背叛,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帝庭军团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方,是状若疯魔,不断冲击大道碑裂缝的元辰。他的每一次冲击失败,都会泄露出狂暴的仙魔二气,将正面战场化为一片死亡禁区。
后方与两侧,是刚刚还称兄道弟,此刻却杀意滔天的旧神大军。
噗嗤!
一名金仙分身躲过了旧神的一记重锤,却没能避开另一侧射来的腐蚀神光,半边身子瞬间被融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光点消散。
又一名分身被骨龙的龙尾扫中,黑色的战甲当场碎裂,身躯爆成一团血雾。
伤亡,开始出现了。
即便是悍不畏死的分身军团,面对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饱和式攻击,也开始显露出颓势。
……
天帝宫,王座之上。
帝天面沉如水。
他“看”到了战场上的惨烈,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分身在消散前传来的那股决绝与不甘。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整个神界的天道法则,都随着他这一动,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可以掀起一场法则风暴,让旧神大军的攻击出现偏转。
他也可以扭曲空间,给自己的军团创造喘息之机。
可他不能。
一旦他动用这份权柄去大规模干预,他被困于此地的真相,便会立刻暴露在旧神之主的感知之中。
那将是真正的绝境。
交出权柄?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边。
“在你真正掌握‘归墟’之前,绝对不要……试图掌控‘生命’。”
那不是警告,是血的教训。
帝天闭上了眼。
他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焦灼与不甘,尽数压下。
他的意识,通过那张无形的思维网络,向每一个正在死战的分身,传递了一道冰冷的意志。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许可。
许可他们,动用最后的底牌。
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