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旋涡，便是他的口，他的胃。
他享受着这场盛宴。秩序神庭万古积累的底蕴，一位神皇陨落后散逸的全部道果，都在成为他晋升至高的资粮。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那点“杂质”。
在磅礴、纯粹的能量洪流中，一点微不足道的灰色光点，如同一颗顽固的沙砾，混杂其中。
它本该被轻易磨灭、消化。
可元辰的吞噬法则冲刷而过，那灰色光点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象是浸入水中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能量，壮大着自身。
元辰道君微微皱眉。
那点灰色光芒，他认得。
是帝天最后引爆时，逸散出的那股不属于此方宇宙的力量。
附骨之疽。
他心念一动，调动更为庞大的吞噬之力，如同两面巨大的石磨，要将这颗沙砾彻底碾成虚无。
然而，就在那石磨合拢的瞬间。
白玉京的废墟之上，那片绝对的真空地带中心。
帝天的意志，跨越了虚无，顺着那枚他亲手种下的坐标，降临了。
他没有急着重塑神躯。
此刻的他，化作了一个最纯粹的旁观者，一个没有形体，只有思维的存在。他的“视线”里，没有光与暗，只有无数法则的线条。
一边，是元辰那霸道、蛮横、将一切存在都归于“己有”的漆黑吞噬之线。
另一边，是司命神格殉道后，崩碎成亿万光点的，代表着“平衡”与“裁决”的纯白秩序之线。
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真理，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这，是教科书。
是两位站在神道顶点的存在，用自己的生命与道果，为他上演的一场终极教程。
帝天冷静地分析着，感悟着。
元辰的吞噬，并非单纯的掠夺，其内核在于“定义”，将万物的“因”，强行嫁接到自己的“果”上。
司命的秩序，也非简单的平衡，它的根基是“衡量”，为万物划定一个不可逾越的“价值”。
这些感悟，在他心中流淌，与他自身的天帝之道相互印证，相互补全。
就在这时，外界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元辰的“石磨”，合拢了。
帝天心念一动，那枚作为坐标的归墟种子，不再被动承受。
“嗡！”
当元辰以为能将这粒“杂质”彻底抹除时，那点灰光非但没有湮灭，反而猛然向内一缩，而后，骤然膨胀！
它不再是一粒沙，而化作了一个微小，却又深不见底的灰色旋涡！
如果说元辰的吞噬，是一条奔腾入海的江河。
那帝天这个小小的灰色旋涡，就是出现在大坝之上，一个无法被任何外力堵住的泄洪口！
一股截然相反的吸力，从那灰色旋涡中爆发。
它不与元辰的吞噬之力对抗，而是象一个最精明的窃贼，顺着那股洪流的流向，在能量导入元辰体内的最后一道关口，蛮横地分走了一杯羹！
元辰道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一只卑微的虫豸当面窃走的错愕与荒谬。
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收割”来的养料，正有相当一部分，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个诡异的灰色旋涡，去滋养那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敌人。
对方的吞噬越强，他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找死！”
元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杀意。
他分出一股纯粹的意志，化作一柄漆黑的神念之矛，穿透了能量的洪流，径直刺向那灰色旋涡的内核。
他要将藏在里面的那缕残魂，彻底抹杀！
然而，那柄足以洞穿神皇意志的念头之矛，却毫无阻碍地，从灰色旋涡中一穿而过。
没有击中任何实体的感觉。
仿佛那里，根本什么都不存在。
帝天的意志，早已与归墟之力彻底相融。
归墟，是“无”的集合体。
如何能用“有”的手段，去杀死一片“无”？
元辰的神念之矛数次穿刺，皆是无功而返，反而因为能量的剧烈冲撞，让那片真空地带变得更加混乱，为帝天的窃取，创造了更好的掩护。
就在元辰震怒之时。
那灰色旋涡的中心，无数被窃取来的光点，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飞速凝聚。
尤如在虚空中以光为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