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神皇使者撕裂空间遁逃时留下的狼狈裂隙,正在天道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缓缓弥合。唯有那缕比发丝更纤细的银色光线,如影随形,顽固地烙印在帝庭界的界壁之上,无声闪铄。
“老板,是秩序神庭的‘道标印记’。”
灵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身着玉清通明甲,身姿挺拔,只是斯文的面容上,此刻罕见地凝重。
“这种印记本身不具备攻击性,也无法锁定我们帝庭界的真实坐标。但它象是一个超远距离的信号增强器,一旦被激活,神庭便能以此为跳板,将力量精准投放到与我们因果关联最深的某个局域。”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是心头一沉。
与帝庭因果关联最深的局域?那可太多了。遍布诸天万界的分身军团,每一处矿脉,每一个情报据点,都可能是被打击的目标。
这就象悬在头顶的一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也不知会落在谁的头上。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重楼额间红印如血,手中炎波血刃嗡嗡作响,狂暴的魔气几乎要压制不住。方才那神皇使者的道心被帝天一眼瞪碎,狼狈逃窜,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帝天将怀中昏睡的小魔女,轻轻交给旁边一位分身侍女,示意她带下去好生安置。他没有去看界壁上那枚恼人的印记,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了那张像征着至高权柄的白玉神座之上。
“不必理会。”他声音平静,仿佛那枚道标印记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然而,秩序神庭的反击,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都要阴毒。
第二天。
诸天万界,从繁华的神国都城,到偏远的凡人位面,无数生灵在同一时间,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大道的威压。
天穹之上,金光万丈,一卷巨大的银色神谕缓缓展开。
庄严浩荡的神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紧接着,一幕幕清淅的影象,投射在苍穹这块巨大的幕布之上。
画面中,一支装备精良,气息冷酷的军团,降临在一个资源丰饶的大世界。他们甫一出现,便开始了近乎疯狂的掠夺。灵气最浓郁的仙山,被他们连根拔起;珍稀的矿脉,被他们直接挖空,连地基都不剩下;一座座辉煌的宗门殿宇,在他们面前化为齑粉,所有值钱的梁柱、地砖,都被撬走,打包入库。
无数修士在绝望中反抗,却被这支军团以摧枯拉朽之势,无情碾碎。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上,那是其中一个分身,而他的面容,与帝天有七分相似。
神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悲泯与审判的意味。
“此魔,名曰‘帝天’,亦称‘万相天魔’。其人即是军团,以分身万千,行蝗虫之事,吞噬诸界本源,断绝万灵道途。无数世界因其而灵气枯竭,沦为废土。此乃宇宙之癌,诸天公敌!”
神谕一出,诸天哗然。
“原来是他们!百年前洗劫我宗‘青木界’的,就是这群天杀的强盗!”
“没错!我‘炎阳宗’的镇宗火山,就是被他们整个搬走的!当时还以为是哪个上古魔头出世,没想到……”
“神庭慈悲!若非神谕昭示天下,我等至今还蒙在鼓里!”
一时间,无数曾被帝天分身军团“三光”过的宗门与世界,群情激奋。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与仇恨,在神庭的引导下,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短短一日之内,一个由数百个宗门势力自发组成的“讨伐联盟”,便宣告成立,声势浩大,纷纷响应神庭号召,要与“万相天魔”不死不休。
帝庭界,天帝宫内。
“百晓生”传回的一份份情报,堆积在灵一面前的光幕上,触目惊心。
“欺人太甚!”
杨戬身披银鳞锁子甲,手按三尖两刃刀,面若寒霜。他身为分身军团的最高统帅,这种泼在整个军团身上的脏水,比直接打在他脸上还难受。
“主上,请命出战!我去把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跳梁小丑,一个个脑袋都拧下来!”
“杀光他们,舆论自然就平息了。”重楼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帝天坐在神座上,单手支颐,手指指尖在扶手上有规律地叩击。他看着光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讨伐”檄文,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丝玩味。
他知道,这背后是元辰的手笔。用自己做过的事情来攻击自己,阳谋,却有效。
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戮,只会坐实“天魔”之名,正中对方下怀。
“用武力,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帝天终于开口,目光从激动的杨戬与重楼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冷静的灵一身上。
“舆论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