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一个拙劣的仿品,一个扭曲的倒影。帝天自身帝王之道中所有光辉、正统、威严的部分都被抽离,只剩下最阴暗、最底层的暴虐、掌控欲和毁灭冲动。
它散发出的气息,是对帝天存在本身的一种亵读与嘲讽。
几乎在帝天看清那枚印章的瞬间,那身高十丈的巨型清道夫动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快得诡异,庞大身躯轻若无物,瞬间跨越虚实界限,出现在气泡上方。
那枚堕落的天帝印携着拉人沉沦的混乱意志,轰然砸下。
帝天抬眼,目光冷冽。
他没有退避,眉心处金光一闪,一枚同样大小,却散发着纯正浩大帝威的印章迎空而上。
“轰!”
两枚性质截然相反的印章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象是两块巨大海绵挤压在一起的怪响。
帝天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黏稠的、带着腐臭味的意志,正顺着两印交接之处,如跗骨之蛆般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自身的天帝印,扭曲他大道的根基。
这东西,竟然在试图同化他!
与此同时,杨戬与重楼动了。
杨戬如银色电光掠出,三尖两刃刀的锋芒在灰白的世界里,划出一道唯一清淅的轨迹,直取巨型清道夫的脖颈。
重楼更是直接,炎波血刃卷起滔天血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从另一个方向攻向其下盘。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的刹那。
那巨型清道夫的身上,如同水面分离出倒影,两个稍小一些的、同样由灰色噪点构成的模糊人形被甩了出来。
一个影子手持一把扭曲的三尖两刃刀,另一个则握着一柄不断滴落着暗红色光点的血刃。
“锵!”
杨戬的刀,被那个影子用一模一样的招式格挡。但对方的刀法中,舍弃了所有正大光明,每一击都阴狠地攻向他防御最薄弱的关节与视野死角,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自保,一时间竟被压制得有些狼狈。
另一边,重楼也陷入了苦战。那个手持血刃的影子,战斗风格比他还要狂暴,完全不顾自身损伤,以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毁灭的姿态,与他疯狂对攻。每一刀,都蕴含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源自他自身魔功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整个团队,在一瞬间陷入了与“自我”战斗的诡异困境。
“老板,没用的!”小魔女抱着算盘,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们所有的攻击,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被它用更扭曲的方式还回来!”
“这不是清道夫……”
队伍中央,被帝天搀扶着的灰袍人,咳出一口带着灰败气息的血,声音虚弱而急促。
“这是‘倒影之谷’的看门人……一个概念上的存在。它本身没有力量,它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挑战者本身。”
他看着那三个分别与帝天、杨戬、重楼缠斗的影子,眼中满是绝望。
“山谷是所有‘可能性’汇聚之地。这个守卫,便是你们所有‘负面可能性’的集合体。你们越是强大,它就越是强大。你们在和最坏的自己战斗,一个……注定会赢的自己。”
这番话,让众人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压抑。
与最坏的自己战斗?一个注定会赢的自己?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半空中,堕落天帝印上的腐化意志越来越强,那巨型清道夫似乎正在解析帝天的力量,它身上暴虐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即将发出致命一击。
帝天撑开的现实气泡,在这股压力下,已经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处不时被灰雾侵蚀,又被他强行撑开。
就在此时。
帝天看着那个与自己天帝印僵持的堕落倒影,看着被自己影子压制的杨戬与重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在超脱之城,面对那个规则执法者时的最后一拳。
用规则去打败规则,是赢不了的。
那么,用力量去打败力量的倒影呢?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看透了棋局的笑。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选择以更强的力量对轰,也没有试图用那混沌的意志去碾碎对方。
他散去了天帝印。
那枚与堕落之印僵持的金色印章,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帝天闭上了双眼。
所有外放的气息,所有霸道的意志,连同识海中翻滚的混沌能量,都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收敛,沉寂,归于丹田深处的一点“无”。
他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