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霜剑的交代
    演武台下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帝天没有回自己的粗石小院,而是绕进那条栽着青竹的巷子。

    霜剑跟在三步之外,步子很沉,胸口被封住的紫雷分魂如一块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不知道帝天要做什么,但元辰的手段被一招看破,对方留他一命,必然有后话。

    巷口那把青竹剑鞘的剑,还插在原处。

    陈平安的院门半掩。

    帝天推门进去,径直走向那间平日里煮茶的石室。

    陈平安正用一块干布擦拭茶具,见两人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皮。

    “借你的地方用一用。”帝天说。

    “恩。”

    陈平安把擦干的茶杯放回木架,起身走出石室,顺手将竹门带上。他没走远,靠在院门外的竹墙边,取出酒葫芦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石室内,只剩一炉未熄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你想问什么?”霜剑先开了口,他背负的剑匣让他不得不挺直脊背,话语里全是戒备。

    帝天没回答。

    他走到茶桌边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的、紫黑相间的气息从他掌心缓缓升起。这气息不带任何杀伐之意,却有一种源自道途尽头的寂灭与苍凉。

    霜剑心头一凛,目光被那缕气息牢牢吸住。

    他紧盯着那缕气息,全身肌肉紧绷,屏住了呼吸。那不是简单的法则波动,那是他师门传承里,只存在于祖师手札孤本中的一缕道韵。

    是灰袍人的道。

    “这……这气息,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在发颤,握着剑匣边缘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我是它现在的主人。”帝天收回手掌,那缕气息没入体内。

    霜剑浑身一软,颓然靠墙坐倒。他师门被灭后,他带着祖师爷留下的半部残缺剑谱,一路从凡间杀进仙界,所求的不过是为师门复仇。

    他以为,祖师的道,早已断了传承。

    “我师祖,是灰袍人。”霜剑的目光有些涣散,象是在回忆极遥远的事,“百馀年前,师门被灭。那人……那人被一团紫雷裹着,看不清面目。我只记得那道雷,和今天你逼回我体内的那道,一模一样。”

    他带着剑谱残片逃了出来,一路躲避追杀,修炼到仙帝,在准备飞升超脱之城时,元辰道君找到了他。

    “他没有杀我。”霜剑的语气透着一股自嘲,“他给了我那块紫霄神雷的碎片,说这东西能帮我进城,找到毁掉我师门传承的罪魁祸首。”

    元辰告诉他,那个人炼化了灰袍人留下的祸根,是导致师门复灭的源头。

    那个人,就是帝天。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柄递出去的刀。

    帝天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敲击。

    “当年在凡间,我斩过一个叫夜幽的散仙。他背后的人,就是元辰。”帝天将自己在凡界撞破天魔转生计划的始末,简要说了一遍,“元辰不是一个人在布局。他在数万个位面,同时培养修炼魔功和仙法的金仙,让他们自相残杀,收集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

    “他想做什么?”

    “冲击道之境。两种矛盾的本源在他体内对冲,能产生一股撕裂现有法则的力量,帮他跨过门坎。”帝天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最大胆的推演,“我只是他无数条线里的一个意外。他后来对我所有的追杀,都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想在超脱之城的城门口,制造一次规模空前的‘矛盾本源’对冲。用这股力量,反向冲击城规的审判系统,让系统过载。”

    石室内的炭火微微跳动,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

    帝天盯着霜剑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要把你师祖,那个被城规监禁在城墙夹缝里的灰袍人,放出来。”

    霜剑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背后,竟是这样一个横跨万古的阴谋。复仇的对象,竟然是要解救自己的祖师爷。

    他颤斗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被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布包,里面是一角残破的玉质碎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

    这是灰袍人留下的剑谱内核。

    霜剑握紧碎片,指尖用力。玉质的碎片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断裂。一道微弱的神念从裂口处浮现,在空中化作一行小字。

    字迹和灰袍人影象中的如出一辙。

    “若有一日遇见炼化毒源之人,速速远离。为师的道心,已在那颗内核里埋了祸根。”

    这是灰袍人留给他大弟子的最后一句嘱托。

    不是让他报仇,是让他逃。

    霜剑看着那行缓缓消散的字,握剑的手剧烈颤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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