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帝天肩甲上。“等我们干嘛？请进去喝茶？”
“不好说。”
侦察队长在裂缝外面悬停。三息之后，裂缝里头的蓝色荧光忽然亮了一个等级。一块光屏从裂缝内侧滑出来，悬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光屏上跳出一行符号。不是文本，是一组数学公式。公式结构极简单，底下留了一行用相同数学语言写的问句。
灵一盯着那行问句看了几息，神色微动。“是质数验证。他们在确认我们是不是智慧生命。”
“回。”帝天说。
灵一把质数验证的答案推给侦察队长。队长在光屏上输进去，公式旁边的符号闪了一下，换成了第二组。比第一组复杂了大概三成，但本质没变，还是基础数学交流。十几轮公式验证之后，光屏最上方蹦出两个通用符号……坐标和方向。
对方在指路。
侦察分队按照坐标飞了大概四百里，在金属行星的北极区域找到了一个入口。入口是一圈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闸门，闸门已经开了三分之一，里面是一条笔直的金属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蓝色灯珠，光线柔和，照得金属墙壁泛出细密的反光。甬道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隔膜，通过隔膜能看见后面是一座大厅。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银灰色头发，肤色极白，穿着修身的深蓝色长袍，袍角用银色丝线绣了一圈几何图案。他站在大厅中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不象是迎客，也不象是迎敌。
侦察队长在甬道口停住。“灵一哥，进不进？”
灵一看了一眼帝天。帝天已经把茶盏放回案上，天帝冠戴正。“进分队两个，其馀待命。本体准备换位。”小魔女飞起来，光幕面板往他面前一推。“老板，那座大厅的扫描数据显示内部能量密度极高。那个人体表附着一层极薄的力场，强度大概是咱们仙帝级别的防御阵的两倍。”
“仙帝级别的防御阵？”帝天说，“科技文明能做到这一步？”
力场护盾和防御法阵在能量原理上截然不同。防御法阵依靠法则纹路引导灵气循环，力场则是将能量高度集中后形成硬质屏障。两者的区别就如陶瓷甲和铁甲……一个靠结构，一个靠密度。
帝天站起身，天帝甲自动激活，九章法服切换成战甲形态。天帝印从眉心飞出，悬在右掌心，金光收敛到只有拳头大一团。他的意识通过侦察分身的定位锁定住那座大厅里的坐标，跨界换位的信道在帝庭界星门出口处张开。跨进去之前转头看了一眼小魔女。“你留下，盯探测数据。那边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拉我们回来。”
“明白。”小魔女难得没撒娇，板着脸点了点头。
帝天带着杨戬、灵一、阿二和重楼四人穿过星门，直接换位到侦察分身所在的位置。巡天步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帝天的脚踩在了那条金属甬道的地板上。战靴底和金属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甬道两侧的蓝色灯珠同时闪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来客的身份。
大厅里的那个人没有动。隔膜在帝天靠近的时候自动消散，无声无息。他走进大厅，杨戬四人呈扇形散开。双方正式打了个照面。
“来了。”对方说的是经过数理转译过的语言，分身的战甲在半息内就完成了翻译同步。他的声音平稳，带一点点中音。
“你们的探测波。”帝天说。
“是。”对方的蓝袍无风自动了一下，银灰色头发在蓝色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监测到你们的跨宇宙传送波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四个宇宙的消失，我们也看到了。”
杨戬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阿二的棍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帝天没动。“所以？”
“所以我们的主脑判断，与其等你们找到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发出邀请。谈判比战争效率更高。”
帝天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是淡蓝色的，瞳孔是竖的，但不是爬行类那种冷血动物的竖瞳，更象是某种适应高光环境的人为改良产物。“谈判什么？”
“合作。”
蓝袍人抬手指向大厅后方。后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悬浮着一片星图。星图上标记了上百个光点，其中四个已经暗了……正是帝天已经征服的那四个宇宙。其馀的光点颜色各异，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正在快速移动。
“我们估算，这星图里至少有两个宇宙的文明，其等级足以歼灭我们双方。如果他们先发现我们，谁都没机会。”蓝袍人收回手，“合作，就是把它们打掉，资源对半分。”
“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你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动手。”
蓝袍人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刻板。“因为我们计算过单独行动的成功率。不足三成。”
帝天沉默了两息。“你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