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顺着急转弯的坐标偏移。越过一个巨大的空间断裂带后，前方的紫色气流被一股吸力强行扯向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涡旋。
一条横截面比十个废弃宇宙还要宽阔的环形深渊，赫然横亘在星空断层下方。这里就是坠星深渊的外围禁区。
深渊边缘，盘踞着一头体型无法丈量的古兽。
通体覆着黑紫交加的厚重鳞片，头颅似蛟非蛟，背部长满长达万丈的锋利倒刺。它正趴在虚空中，吞吐着深渊底部的死气。千万大军毫不掩饰的界压惊动了它。
紧闭的竖瞳张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团纯粹的灰色混沌底色。
至高境初期。
超越了归一境认知的界压降临。防线最前沿的光幕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绕不过去。咱们恰好压在它尾部防区上。”灵一迅速给出判断。
“那就推过去。”帝天手指叩击座椅扶手，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不过只是个至高境初期的星兽而已。”
深渊魔蛟动了。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抬起头，张开巨口，对着三千万大军的数组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空间规则在这一瞬被蛮横篡改。
最前排两百万名归一境巅峰的天兵，连同他们撑起的护盾，直接被这股至高规则剥离。没有抵抗，没有流血，甚至连逆转经脉自毁都来不及，两百万人便化作一簇细微的粒子流，没入魔蛟口中。
跨越一个大境界的鸿沟，人数上的优势在纯粹的至高规则面前，显得单薄而无力。
杨戬踩着虚空越出防线，三尖两刃刀倒提在身后。
“硬冲没用。战线拉开。”杨戬在精神网络中下达指令，“大融合。一千五百万。”
这是他这副躯体当前能承载的绝对极限。一千五百万名归一境巅峰的天兵化作白芒凭空消散。
狂暴的力量跨维砸进杨戬体内。他体表的皮肤瞬间气化，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法则骨骼。境界屏障被这股蛮力硬生生顶开，直接拔高到了伪至高境。虽然未凝聚至高本源，但单论破坏力，已然摸到了那个门坎。
重楼红发倒竖，紧随其后。“大融合。一千万。”
暗红色的炎波血刃在杀戮道则的灌注下，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质感。
阿大、阿二、阿三带着剩下不到三百万的残军，呈扇形散开。
“打它的关节和倒刺。避开它的正面吐息。”杨戬交代完最后一句，身形彻底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魔蛟头顶。三尖两刃刀高举，毁灭法则压缩成一线极光，照着魔蛟两眼之间的鳞片缝隙狠劈下去。
魔蛟头颅微偏，刀锋砍在黑紫鳞片上。火星迸射间，空间大范围塌陷。鳞片被砍出一道极深的白印，却并未见血。
魔蛟反向甩出一记尾鞭。速度超越了法则捕捉的极限。
杨戬眉心混沌竖瞳睁开，毁灭射线直击蛟尾，双手持刀横档。巨力倾泻而下，他如一颗失控的陨星般被倒抽回去，接连撞碎了深渊上方的十几座悬浮陨石。
重楼抓住魔蛟甩尾的空挡，炎波血刃顺着它脖颈下方的软肉处切了进去。千万人的杀戮规则化作细密的钢针，疯狂朝它体内钻去。
魔蛟吃痛，鳞片猛然炸立。背部的万丈倒刺射出铺天盖地的高维紫雷。
阿大顶着万丈身躯扛在最前面，撼天锤还没挥出，就被几百道紫雷贯穿胸膛。他咬死后槽牙，任由躯体被雷电碳化，反手死死抱住魔蛟的一根倒刺。
“引爆！”阿大催动残存神元。他连带着周围十万天兵，直接开启神元逆转。
连环的物理塌缩在魔蛟背部炸响。这场无声的自杀式袭击，终于将那根万丈倒刺强行炸断。
阿二将身形压缩到寻常人大小，踩着步云履顺着鳞片缝隙往上爬。手里的金箍棒缩成绣花针，专挑雷电劈不到的死角往下乱捅。每一次落棍，必定伴随着后方几万天兵用命填出来的掩护牵制。
“皮太厚，外层有规则壁垒防御，枪刺不穿。”阿三长枪点在另一处鳞片上，枪尖当场崩断，虎口震出裂痕。
天帝宫复活池边，水波荡漾。刚刚阵亡的两百万天兵名字挂上了重生倒计时。
帝天从太师椅上站起。
“至高境初期的规则壁垒，靠归一境去磨，战损比不划算。”帝天眼帘下垂，右手握住腰间的天帝剑剑柄。
他意念沉入系统，双重操控模式激活。
远在战场中央的重楼，身躯猛然一僵。原本暗红色的眼眸退去色彩，变成绝对理智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