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坐在黑曜母金太师椅上。九章法服在混沌气流的吹拂下微微摆动。他食指摩挲着四方天帝印的边角，视线穿透百里，落在钱多多身上。
杀人越货确实来钱快。
但活着的商会，对现在的天庭来说，更有意义。
“把棒子收起来。”帝天开口，打断了阿二的盘算。
他站起身，走到宝辇最前方。天帝威压不加掩饰地越过空间，压在楼船上空。楼船外围的防护阵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钱少东家。”帝天开口，声音直接在钱多多识海回荡，“我天庭初入此地，不知商会是否在做情报生意，我想买你个情报。”
钱多多心头重重一跳。对方一口叫破他身份，还顶着这么恐怖的兵力，这绝不是寻常的界域势力。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见帝天并无敌意，当即撤掉楼船大半防御，凌空踏步迎了上去，停在阵法光幕三丈外。
“这位大人面生，这声少东家折煞钱某了。”钱多多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天庭这名号，听着就霸气。大人想打听什么？天一商会的路子，大大小小的事都能给您摸出点边际。”
“打听个人。或者说，打听一伙人。”
帝天抬手，法则在半空具象化。一张画象悬浮而出画象中出现数十个人象。“不知钱少东家，可曾见过他们？他们来到混沌界，应该是为了查找一口石棺。”
钱多多盯着那幅法则画卷，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
他没有马上答话，手指无意识地刮着下巴上的软肉。
灵一站在左翼数组前，冷冷出声提醒：“钱少东家，天庭的耐心有限。你知道什么，最好全说出来，报酬不会少你的。”
钱多多停下刮下巴的手，抬头看向帝天，语气郑重了不少。“大人，您打听的这批人，钱某没见过。但我听老爷子提过几嘴关于石棺的闲话。”
帝天没接茬，等他往下说。
“三个纪元前，混沌界极东之地的‘坠星深渊’出过一档子事。有一群人闯入了深渊禁区，把看守禁区的一头至高境初期古兽给活祭了。据附近的闯荡的散修所说，那伙人离开之时，就带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石棺，石棺周围充满着死气。”
钱多多语速加快，“商会的人去勘察过。残留的力量不属于普通的三千法则。自那之后，这伙人就销声匿迹了。”
“坠星深渊。”帝天将这个地名记下，“不知可有地图坐标？我买了。”
钱多多极为光棍，从袖口掏出一张非金非石的星图卷轴，双手递出。阿三玉曜裂穹枪一挑，将卷轴接到手里，查验无误后递进宝辇。
“相逢即是缘，这卷混沌东域的堪舆图，权当钱某交天庭这个朋友。”钱多多趁热打铁，面上和气分毫不减。他太清楚一支拥有三千万归一境大军的势力，在混沌界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帝天翻开卷轴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资源点、禁区和各大势力分布，做工极其详实。这胖子倒是个明白人。
“多谢了，灵一，结帐。”帝天单手托着天帝印，准备收拢阵型离开。
钱多多却大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大人留步。敢问大人，这片虚空位于异族宇宙和混沌宇宙的边缘，平素极少有势力来此。敢问天庭这支雄狮……是从哪个宇宙信道过来的？”
作为生意人，他本不该有此一问，但这片虚空附近又无本宇宙信道，他们又不象异族，所以钱多多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灵一从玉简上抬起头，指了指身后来时的方向。
“我们也不知道从什么信道过来的，反正笔直地穿越了整个虚空，出来就在这里了。”
钱多多脑子里把灵一指的方向仔细想了两遍，原本搓在一起的双手猛地僵住，那枚鸽血红的玉扳指从大拇指上滑脱，直愣愣砸在甲板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两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少东家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几下。
“那……那是……”钱多多舌头打了结，说话有些不利索，“血海……异族大后方？”
灵一摸了摸鼻梁，语调平淡：“没错，好象是有个血海，不过被我们抽干了。”
钱多多张着嘴，咽了口唾沫。
血海异族大后方，那是混沌界公认的超级大禁区。里面沉睡着不知道多少旧纪元的恐怖玩意儿。就算是商会老爷子那种十八大最强至高境之一的存在，提起那个坐标都直摇头，直言那里面的规则极度混乱，风险极大，归一境以上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归一境以上又看不上里面的那点东西，还有可能惹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