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
对于凡人而言,漫长如一生。
可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族与长生仙人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打坐,一次闭目调息。
帝天没有再出现在南域。
他回到了那个偏僻宁静的小山坳,湖畔青草依依,湖水波澜不惊。他重新拿起那根没有鱼钩、没有鱼线的竹杆,静静坐在湖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问世事的垂钓者。
只是这一次,坐在他身旁的,不再是那个扎着羊角辫、叽叽喳喳的小丫头。
只有小魔女抱着一块混沌神石的边角料,悠哉地坐在竹杆顶端,晃荡着纤细的双腿,风吹起她的衣角,灵动可爱。
岁月如刀,斩天骄,灭红颜,却唯独劈不开小山村那平静如镜的湖面。
一千年。
对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是无数个朝代的更迭;对起源大陆而言,不过是短暂的沉默。
湖畔青石上,帝天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手中的竹杆早已生根发芽,长出了翠绿的枝叶。
“咔吧。”
小魔女坐在枝丫上,咬碎最后一口混沌神石的边角料。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湛蓝的猫眼瞬间眯起。
“老板,千年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连大道都要为之战栗的巨响,从宇宙最深处炸开,响彻在起源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天变了。
本就浓郁的灵气,再次上升一个层次。苍穹之上,灰暗的云层被彻底撕裂,露出一条条深邃无比的星空裂缝。
紧接着,一场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水,而是肉眼可见、璀灿到极致的金色法则碎片!
三千大道法则,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带着世界晋升后的高维度世界本源之力,疯狂倒灌进这片天地。山川拔高,河流拓宽,原本脆弱的空间壁垒,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固、变厚。
世界,晋升成功!
起源大陆正中心,主神山。
“哈哈哈!力量!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深埋于神山腹地的禁忌大殿轰然炸开。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与纯正耀眼的神光交织在一起,直冲九霄。
帝释张开双臂,悬浮在半空。他干瘪的肉身在法则金雨的浇灌下疯狂膨胀,血肉重塑。原本卡在神卫圆满数万年的瓶颈,如同一层薄纸,被狂暴的本源之力瞬间冲破!
神将境!
神使境!
神帅境!
神侯境!
他的气息一路高歌猛进,毫无阻碍地疯狂拔高。直到达到神王中期,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灵压才堪堪停止。
下方,数万名闭关千年的纯正神族破关而出。他们仰天长啸,贪婪地吞噬着漫天法则。最弱的幼童,都在几个呼吸间跨入了大罗金仙境。无数混血神族,更是成片地突破至神仆、神卫境。
一时间,主神山上空神光熠熠,威压遮天。
帝释低头俯瞰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神王伟力。脑中出现一丝明悟,他的眼中闪铄着残忍与狂妄的血光。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
“玄,你这个人族仙帝,苟延残喘了千年,本神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现在的神族!”
帝释猛地挥手,神王法则化作雷音,传遍诸天。
“传本神法旨!十八长老,携十万大罗金仙!”
“人族,一个不留。把那仙帝的头颅,挂在神山之巅!”
南域巨城。
城头寒风刺骨。玄依然穿着那身暗红色的神甲,只不过原本黑色的长发,此刻已经全白。
这千年来,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人族的存亡。抵挡零星的神族试探,压制狂暴的附庸妖兽。他的仙帝道果已经被磨砺到了极致,但距离神境,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滴答。”
一滴法则金雨落在玄的肩甲上,发出灼烧的“嗤嗤”声。
玄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十八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南域逼近。光柱尚未抵达,那种高维碾压低维的窒息感,已经让护城大阵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咔嚓……砰!”
号称能抗住仙帝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在这十八道神卫威压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直接炸成漫天光雨。
城墙崩塌,无数人族守军狂喷鲜血,双膝一软,被死死压趴在地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声响成一片。
“敌袭!”有将领嘶哑狂吼。
十八尊浑身笼罩在神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