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穿着青灰布衣,手里依旧拎着那根光秃秃的竹杆。他牵着初的小手,踩着挂满露水的青草,走到湖边。
“走,下水抓泥鳅。”
帝天没捏任何避水诀,就这么牵着初,一脚踏进湖里。
水面没有泛起一圈涟漪。湖水象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排斥力,自动向两侧翻卷退避,硬生生在湖水中开辟出一条直通水底的信道。
初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伸出另一只小手,好奇地戳了戳两侧像果冻一样凝固的水墙。
两人顺着信道,一路走到数十丈深的湖底。
漆黑的淤泥深处,一具长达十丈的庞然大物死死盘成一团。合体期的水蛟把脑袋深深埋在烂泥里,磨盘大的金色竖瞳紧闭,浑身鳞片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它不傻。这头在起源纪元也算一方大妖的凶兽,此刻连呼吸都停了。在它的感知里,走下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和一个小孩,而是两头能把这片天地生吞了的深渊巨兽。
帝天走到蛟龙跟前,用手里的竹杆敲了敲它的头角。
“咚。”
力道极轻。但水蛟的元神里直接炸开了一道超强级别的惊雷。它猛地把脑袋从淤泥里拔出来,巨大的身躯缩在角落,两只前爪趴在地上,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五体投地姿势。
“想活命,就自己动手。”帝天语气平淡,“切块最嫩的肉,再抽条不碍事的旁系筋给我当鱼线。”
水蛟如蒙大赦。它没有半分尤豫,张开血盆大口,回头对着自己背部最肥美的里脊处就是一通狠咬。
鳞片翻飞,鲜血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帝天随手布下的气场压成一团血球。水蛟生生咬下一大块晶莹剔透的蛟龙肉,又伸出前爪,忍着剧痛从伤口处扯出一根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旁系龙筋。
它把肉和筋小心翼翼地放在帝天脚边,然后重新把头磕进烂泥里,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大泥鳅好懂事,还会自己切肉。”初拉了拉帝天的衣角,声音脆生生的。
小魔女坐在竹杆顶端,捂着脸疯狂吐槽:“能不懂事吗?刚才老板那竹杆敲下去,它要是敢尤豫半秒,现在已经被碾成饺子馅了。”
帝天随手一挥,将龙肉和龙筋收起,带着初转身走上岸。
半个时辰后。湖边架起了一口大铁锅。底下燃着帝天随手搓出来的三昧真火,锅里奶白色的肉汤翻滚,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云。
帝天用木勺舀了满满一大碗肉汤,递给坐在小马扎上的初。
初用双手捧着粗瓷大碗,吹了吹热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连锅底的那几块炖得软烂的蛟龙肉,也被她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嗝。”
“帝叔,我吃的好饱啊。”
初摸着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就在这个饱嗝打出的瞬间。初的丹田内,那颗前几天刚结成的金丹轰然碎裂。一个和初长得一模一样、通体流转着纯粹道蕴的小号元婴,直接闭着眼盘膝坐在了她的丹田中央。
没有雷劫,没有瓶颈,连周围的灵气旋涡都没出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元婴初期。
小魔女手里的仙石棒棒糖直接掉进了湖里,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初。“老板!这太离谱了!一口汤喝出个元婴?玄那小子昨天在外面拼断了三根肋骨,才勉强稳住人仙的境界!这丫头凭什么啊!”
帝天靠在青石上,手指在膝盖上轻点:“天生道体,万法不侵,万气本根。起源纪元唯一的一块朴玉。她不需要修法,她就是法本身。”
他摸了摸初的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吃饱了?今天帝叔给你讲讲,盘古怎么一斧子把这混沌劈开的。”
初立刻端正坐好,双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个小山村岁月静好的同时,千万里之外的起源大陆南域,正卷起一场滔天血海。
巨大的露天矿场已经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神铁原矿粗暴垒起的高耸巨城。城墙上插着几百面染血的人族战旗。
玄赤裸着上身,站在城头。他身上的暗金色雷纹比半年前更加深邃,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让人窒息的暴戾。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人仙初期。
在他的身后,站着五万名人族修士。最低筑基,最高大乘。这是这半年来,他带着人从各处神族奴隶营里用命拼出来的家底。
此刻,这五万人的目光全盯着头顶的天空。
苍穹裂开了。
不是云层散开,而是整片空间像破布一样被生生撕裂。数以万计的黑金战船从空间裂缝中驶出,屏蔽了整个南域的太阳。
在最中央那艘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