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染成一片暗红。

    玄缓缓落回地面。

    双脚刚一接触泥土，他体内那股浩瀚的合体期力量就象是潮水退潮一样，瞬间抽离。原本凝实的法相雏形直接消散，修为一路暴跌，最后稳稳停在了金丹圆满。

    极度的空虚感和剧烈的肌肉酸痛同时袭来。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力量之源已竭。”

    聚灵阵内，帝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点评了一句。

    小魔女飞到半空，托着腮帮子看着外面的玄：“老板，你这拔苗助长也太狠了吧。直接拉到合体期，他的经脉没废掉已经是奇迹了。”

    “极品仙果洗过的肉身，哪有那么容易废。”帝天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让他提前感受一下高阶力量，对以后的修炼有好处。最起码，胆子是彻底养肥了。”

    阵法外，那群人族矿工已经完全麻木了。

    老族长跪在地上，看看满地的神族尸体，再看看那个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的削瘦背影。他甚至不敢上前搭话。

    一个下午，不仅杀了监工、杀了统领，现在连天上的战船都给劈了下来。

    这不是在救人，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玄撑着膝盖站起来，没有理会身后的族人。他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堆战船残骸前。在报废的船舱里扒拉了几下，扯拉出一块还算完整的战船内核阵盘。

    他把阵盘抱在怀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聚灵阵。

    “师尊。”玄跨进阵法，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柄阵盘举过头顶，“这船被我劈坏了。这是里面唯一没烂的东西。送给师尊。”

    帝天看着那块沾着泥巴和血迹、工艺粗糙得连凡间三流炼器宗门都看不上的破阵盘，无言以对。

    “有心了。”帝天随意挥了挥手，把阵盘扫进角落。

    他重新坐回紫檀木椅上，看着玄那副透支过度的虚弱模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刚才那种力量，感觉怎么样？”帝天问。

    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狂热和向往：“很强。如果我能一直拥有这种力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在我眼里连野狗都不如。”

    “那种力量，只是我借给你的。”帝天语气平淡，“要想真正把神族踩在脚下，你现在这点金丹圆满的修为，连神山的门坎都摸不到。”

    玄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请师尊教我。”

    帝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阵法、穿透云层，直直地望向起源大陆正中心的方向。

    刚才玄在半空爆发出合体期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了人族的气息，并且当众捏死了一个主神山的副统领。

    这动静，对于一直将人族视为圈养牲口的神族来说，无异于直接往茅坑里扔了个爆竹。

    在帝天的神识感知中。

    正中心那几十座金光灿灿的神山深处，此刻正接连爆发出一道道强悍的灵压波动。

    十几个化神期、炼虚期的气息冲天而起。

    其中那座最庞大的内核神殿里，之前那个被帝天探查到底细的“最高统治者”，那个只有神卫圆满的神族主神，此时也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