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壮汉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他这种走纯粹力量和肉身路子的强者，骨子里就没写着“退让”两个字。他狂吼一声，双臂肌肉再度暴涨一圈，举起厚背大刀，自下而上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

    锤锋与刀刃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光影，也没有多馀的神通术法，只有极致的物理力量对轰。

    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直接把两人脚下的那块岁月暗礁碾成了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粉末。方圆几百里的时间河水瞬间被这股力量清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深坑。

    阿大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踩在水面上滑出一段距离。

    壮汉则整个人往下一沉，双腿直接没入了周围疯狂涌回来的河水之中。

    “痛快！带劲！再来！”阿大眼睛都红了，他这辈子就喜欢这种硬碰硬的砸法，抡起锤子又是一声咆哮，再次扑了上去。

    帝天看着这两人拳拳到肉的互殴，扯了下嘴角。

    “纯纯的暴力狂。”

    他没再管这边的战局，继续顺着水流往上游走去。

    接连两个神尊圆满的分身跨时空而来，让帝天彻底放下了戒备。既然未来的自己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干脆走到头，看看这块破碑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越往源头走，时间长河的排斥力就越发恐怖。

    之前只是觉得水流粘稠，现在，每一滴砸在身上的水珠，都带有一整个纪元的重量。

    周围甚至不再有具体的回放画面，只剩下纯粹的灰白色流光。这些流光就象无数把细小的锉刀，无孔不入地刮擦着帝天的护体神光。

    “噗嗤。”

    一声极轻的撕裂声响起。

    神王圆满级别的护体神光，终于撑不住这股岁月之力的疯狂打磨，被削出了一个口子。一缕灰白色的流光顺着口子钻了进来，轻轻划过帝天的手背。

    手背上的皮肤瞬间干瘪下去，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变得象干枯的老树皮一样。

    “好霸道的岁月同化。”帝天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三千法则的种子同时全速运转。一股充满生机的木系法则顺着经脉涌过手背，将那块干瘪的皮肤瞬间复原，重新变得充盈。

    紧接着，帝天不再保留，直接将三千法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金、木、水、火、土、雷霆、空间、风暴……三千道不同颜色的法则本源，在他的体表飞速交织缠绕，互相补全，最终形成了一件完全由法则编织而成的彩色流线型长袍。

    时间长河的恐怖压力砸在这件法则长袍上，就象是打在了极其滑溜的泥鳅身上，力量被三千大道的循环相生直接卸掉了一大半。

    帝天顶着这件完美的法则外衣，步伐虽然慢了下来，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当。

    一步，十步，百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可笑的伪命题。

    前方的灰色水雾，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散开了。

    原本奔腾咆哮的水流也平息了下来，变成了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

    帝天停下脚步，抬起头。

    在视线的尽头，一位青年百无聊赖地闭眼躺在一座木舟上，姿态懒散，嘴里叼着一根小草，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他似乎感受到了帝天的目光，慢慢睁开了双眼，看到帝天停步不前，青年一脸不悦。

    时间长河的源头水域，寂静得连一滴水声都听不见。

    灰色的岁月法则在这里凝结成了极其厚重的雾气，贴着水面缓缓翻滚。木舟在死水里微微晃荡。

    青年吐掉嘴里叼着的那根不知名的青草，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坐直了身子。

    “喂，你就是帝天吗？”青年冲着帝天招了招手，语气象是在街边招呼熟人，“赶紧过来啊，磨蹭个什么呢？”

    这随意的态度，让帝天刚刚升起的警剔心稍稍顿了一下。

    他经历过杨戬遇到的那个戴斗笠的蓑衣人，也见过阿大锤的那个赤膊巨汉。那两人要么装深沉说些神神叨叨的废话，要么一声不吭直接拔刀砍人。眼前这个，画风明显不对。

    帝天没有放松周身流转的三千法则长袍，脚下一抬，踩着没有任何波澜的灰色水面，向着木舟走去。一直走到距离木舟不过三丈远的地方，帝天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