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一片灰蒙蒙的荒芜之地，如今却被书海淹没。
从青云宗功法殿搬回来的书简、卷轴、拓片，玉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贼赃”味儿。
帝天坐在最高的一摞书山上，随手翻著一本名为《大陆通史》的线装书，眉头越皱越紧。
底下，九百九十九名彪形大汉正盘腿而坐。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书，有的眉头紧锁像是在便秘，有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书吃了，还有的——比如阿大，正拿书盖著脸打呼噜。
“都给我醒醒！”
帝天把手里的书卷成筒，啪地一声敲在阿大的脑袋上。
阿大猛地惊醒，擦了把哈喇子：“老大，开饭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帝天恨铁不成钢地指著满地的书，“这是知识！是力量！咱们虽然是抢来的，但也得消化了才算自己的。全体听令！”
哗啦。
近千名分身整齐划一地挺直腰杆，虽然画风粗犷，但纪律性没得说。
“接下来的五天，谁也不许干活，更不许睡觉。”帝天竖起五根手指，“我要你们把这里所有的字，都给我塞进脑子里。咱们不仅要做悍匪，还得做有文化的悍匪。”
“这老大，这也太难为人了。”阿二苦着脸，手里捏著一本《基础阵法详解》，“这上面画的鬼画符，分开我都认识，连一块儿比天书还难懂。”
“不懂就背。九百九十九个脑子连在一起，就算是石头也能给你盘出花来。”
帝天没有开玩笑。
这就是分身系统的恐怖之处——思维共享。
一个人看不懂，那就十个人看；十个人看不懂，那就一百个人讨论。当近千个意识同时处理信息时，这种算力足以碾压任何所谓的“天才”。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天庭小世界里的众分身来说，这简直是地狱般的五天。
当最后一本游记被阿二扔进书堆时，帝天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宇宙。
海量的信息洪流在他脑海中炸开，随后慢慢沉淀、梳理、归档。
他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吐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帝天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震撼。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脚下这片土地名为天宇大陆，广袤无垠，分东南西北中五大域。
而他所在的南域，不过是其中最贫瘠的一块拼图。至于青云宗所在的这片区域，在地图上更是连个芝麻点都算不上，只能称作“南域边陲的一个偏远犄角旮旯”。
更让他感到压力的，是那个残酷的等级金字塔。
宗门分九级。
一级最强，九级最次。
一级宗门，门内必须要有散仙级别的老怪物坐镇，那是真正站在凡间巅峰的存在，跺跺脚就能让山河破碎。
而青云宗？
九级。
甚至在九级里都属于垫底的那种。门内最强的太上长老也不过是金丹圆满，平时还得缩在后山当王八，生怕寿元耗尽。
“咱们这是在新手村虐菜啊。”
帝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根据书上记载，中域才是修仙者的天堂。那里灵气浓郁如雾，资源遍地。哪怕是三级宗门，想在中域立足，最低标配也得有大乘期修士坐镇。
至于南域最强的霸主级势力，据说是个四级宗门，宗主是合体期巅峰的大能。
“合体期”
帝天咂摸著这个词。
那是超越了元婴、化神、炼虚的恐怖境界。现在的他，哪怕带着一千个筑基分身冲上去，估计也不够人家一口气吹的。
“老大，怕个鸟。”
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懂的阵法书，一脸浑不在意，“这书上说的也就是吓唬人。什么等级森严，那是因为他们怕死。”
他指了指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分身兄弟。
“咱们不一样。今天死了，明天就能活。一级宗门又咋样？只要咱们兄弟够多，磨也能把他们磨死。这叫那词儿咋说来着？”
阿大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的灵一。
灵一推了推鼻梁，淡淡吐出四个字：“量变引起质变。”
“对！就是这个！”阿二一拍大腿，“老大，只要给咱们时间，这天宇大陆，早晚得姓帝。”
帝天看着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心里的那一丝阴霾突然散了。
是啊。
阶级是给凡人定的。
挂逼不需要遵守基本法。
“行了，少在那画大饼。”帝天站起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