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尔看着眼前蛛网密布的信道,感到自我怀疑。
不至于阴到这个份上吧。
如果不是弗雷尔洞察力高,加之一些运气,连眼前这隐蔽的信道都发现不了。
所以,这是一条信道?
仅仅够到弗雷尔的膝盖,能允许他趴着前行,沿着这条黑得看不到底的信道前往未知的地方。
那里或许连同新的局域,但更有可能的……是未知的危险。
弗雷尔想象着自己匍匐前进在黑暗的隧道里,爬了许久,把周围的灰尘都蹭了一遍,前方是看不到底的黑,身后望去的光点遥远得如同米粒。
接着金属机关声从四周响起,带动狭窄的隧洞也开始震动,那股响动离弗雷尔越来越近……
最后只能看见几道锋利的金属滚轮,前后夹击,而弗雷尔的身躯被限制在方正的窄道里,连转身都做不到,眼睁睁看见锋利的轮齿把自己的躯体割碎……
当然,以上都是弗雷尔脑中的妄想。
但根据这座地下城阴险的尿性,这种可能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少进入这条隧道中,弗雷尔几乎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汀涅飞不进去,武器施展不开,用创世纪……可以直接轰塌这条深不见底的窄道,然后就是被活埋,在漫长的挣扎中缓慢死亡。
弗雷尔在周围又转了一圈,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枚石剑钥匙,隐藏在环境中,所以才让他发现。
这种钥匙在冒险者中已经传开了,在某些地下墓地的入口,城池的房间入口处,都有石制恶魔的雕像立着,露出只能容纳石剑钥匙的豁口。
能够打开机关,露出的几乎都是毫无危险的宝箱房。
当然,这种房间的位置都很稀少,更稀少的是石剑钥匙的产出,在冒险者市场都是有价无市。
如今这一把,就隐藏在隐藏房的背景里,要不是他在这里磨蹭了一阵,甚至都还会直接错过这种稀有道具!
他不敢想,自己这些冒险经历里,是不是会出现象今天这样,稀有道具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就因为一念之差就错过了。
汀涅依然乖乖地待在走廊口,没等来妮可和索伦二人的动静。
离开这里,下一处就是雾门房,需要攻略门后的BOSS。
或者回头把路上的魔物清一清,说不定还有没接触到的房间,可以把未知的地图角落都清理一下。
这才是弗雷尔的正路。
但想到地下城的无限可能,他的心中就感到瘙痒,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将光线吞噬,古老而无人前往的隧道里。
里面没有异味,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没别的信息。
弗雷尔把身上的装备一一取下,大剑,长剑,药剂腰带,斜跨背包……
最终只留下了招魂铃和汀涅保持联系,弗雷尔几乎是清空了身上的行囊,毅然钻进了这条狭窄的甬道。
爬行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只能看见光芒在自己背后,越来越远。
腐朽的空气里有隐隐的臭味,灰尘扑脸蒙得弗雷尔眼睛几乎张不开。
幸好这条信道笔直,没有任何拐角或者歧路,不然弗雷尔感觉自己一定会迷失方向,最后迷失在这片狭窄的黑暗里——
这也象库尔赫地下城的作风。
危险,阴暗,但不会一味地给予冒险者绝望。
有多大的危险,就有多大的收获。
只要能下决心面对未知,就能收获各种各样的结局——各种各样的死。
在地下城受害者协会里,直到现在都还有会员不断添加,并分享自己花式死亡的方式。
弗雷尔的脑子里胡乱地想着,趴到自己手肘酸痛,背部肌肉因为伸张不开几乎麻木,这才从极远处看到了一处光点。
这条信道还隐隐有坡度……
那个光点在遥远的上端,看起来遥不可及。
要是现在回头,保留足够的体力,还能回到原来的房间。
可要是往那渺小的光点爬行,有没有足够的体力都是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在爬到尽头前,就已经体力不支,在这条甬道里被卡死,只能抬头感受遥远的希望,却感受身体逐渐被冰冷的死亡包裹。
再没有比这更凄惨的死亡了。
弗雷尔在心中感慨,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前爬,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这种极端的死亡,或者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做到。
等弗雷尔爬得汗水糊湿脸庞,与之前沾满的灰尘混在一起,封锁脸上的孔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
但还是一直沿着坡度,不断向上爬行。
然后身下突然一空,整个身子掉进缺口,周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