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破漏没有被修补,破碎的彩绘玻璃令阳光的垂落畅通无阻。
从砖缝、破洞处,钻入许多笔直的阳光丝线,将这座教堂缝补完整。
如果在寻常的天气,这座教堂只是破烂样子,可在今天这种大晴天,阳光不停从破损处进入,照的大厅一片金黄。
有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阳光里,在那座技艺拙劣的雕像下祈祷。
有一些居民路过教堂时,也会跟着站在后面低头一会儿,眼神时不时瞟一眼那位圣女的模样。
那身段和气质,反而让人难以生出亵读的想法。
远观两眼就仿佛感受到神圣的虔诚感,无人上前打扰。
除了有个迟钝的家伙。
“你还是喜欢待在这里,真的不用把教堂翻新吗?”
弗雷尔站在妮可的身侧,倚着墙壁,浑身被阳光复盖成金黄的样子。
“对光明神的虔诚,和教堂的模样没关系。
等光明神的信仰在银月城传播,自然会有民众愿意自发地修补这座教堂。
以那种方式,才是对光明神的尊重。
不过……应该很难就是了。”
神神叨叨的话。
弗雷尔搞不懂为什么保持教堂的衰败,才是对光明神的尊重。
但他清楚,光明神的信仰很难在银月城传播了。
毕竟有“黄金树”在。
之前那场决定银月城生死存亡的战争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黄金树是如何给众人带来“不死”的神迹。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跟魔物掰掰手腕,还真能有被擀面杖打死的魔物。
光明神当时可连个屁都没放。
本就难以传播的信仰,就算颇具人气的圣女来到银月城亲自传教,收获的信仰也堪称寥寥。
至于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被妮可警告之后,也离教堂远远的了,只被允许来这儿谶悔。
要么主动谶悔,要么被打到谶悔。
妮可在那场战争中,也是动手最狠的那一批,徒手都能捏爆魔物的头颅。
那么纤细的身姿,居然隐藏如此的怪力,让所有看见的冒险者都惊掉下巴。
而她也是所有人中,唯一没有被魔物杀死过的人,自然也没有体会到“黄金树”赐予她的不死buff。
“你最近……很奇怪。
每天都在这里站就是一下午,宣传信仰的热情也变弱了许多,甚至不往周围走动,每天过两点一线的生活。
是那场战争改变了你?”
妮可的眼睛被黑色的罩布屏蔽,脸上也没有露出表情。
只剩沉默。
弗雷尔有些尴尬,眼见聊家常拉近关系战术失败,他决定按照自己最习惯的方式来。
单刀直入。
“和我一起去地下城探险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况且,你来银月城,教会也不是让你来传教的吧,不去地下城完成你的目的,真的合适吗?”
他当然知道,妮可来银月城是教会的意思,但他没兴趣了解那背后的弯弯绕绕。
既然来银月城,愿意当冒险者。
他就只把妮可当成冒险者,而不是勇者,或者教会的使者。
妮可短暂沉默后,开口道:
“银月城最近气氛不太对劲,是外面的局势有了变化?”
岂止是有变化,咱们所有人差点就被王国当成魔物给就地处理了!
弗雷尔在心里大喊。
但他当然不可能说出口,毕竟周围还有民众,这种消息必须先烂在肚子里。
这次换妮可感受沉默了。
她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弗雷尔的组队要求。
“我最近…的确有些迷茫。
希望地下城能给我答案吧。”
“那就传送门前见。
我还有一个人得拉拢。
你或许没见过他,但我保证,这家伙很适合多感受感受圣光!”
索伦刚迈进酒馆,就被弗雷尔提溜起来。
刚想发怒的他,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挤出难看的笑容。
“现在银月城和周围恢复建交了吗?
之前领主大人说,不允许大家随意出城时我还很担心来着……”
就算是现在,他很想去王都。
但周围的腐败湖、残壁断垣,甚至是残留的魔物让他难以偷偷溜出去。
只能等银月城恢复了和其他城市的联系,再带着他前往那片梦想之都。
至于现在,喝喝酒混混日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