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们聚在一起惊呼。
弗雷尔敲了敲妮可的肩膀,示意该轮到双眼蒙蔽的她解释了。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金树将整个银月镇都纳入了‘领地’的范畴。
如同光明教会的主教一样,在光明教会的领地内,相当于不死之身。
这种复活,与光明神赐予教会的复活方式很象。
区别是,教会会通过让尚未完全弥散的灵魂,升入高空之上,主的神国,再经过主的同意,将那些沾染圣洁的灵魂唤回。
而黄金树——它本身就等于神国,能够容纳灵魂,同时赐予人新的肉体。
当时是这样的……”
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腹稿。
原本她只觉得弗雷尔是个疯子,居然打算在自己身上验证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志。
地下城怎么会赋予神启呢!
他就不怀疑,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就算在光明神的注视下,她能复活新死的完整尸体,可她并不能肯定,以她现在的身躯,还能不能吸引他的注视……
你以为黄金树是什么?有比肩光明神的伟力吗!简直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没等她劝阻,弗雷尔就已经饮下了剧毒的药剂。
接着,她感受到那股温柔的光点开始飘散。
她的眼中本来一片漆黑。
此时出现了一条光点的长河,从眼前,缓缓悠悠地一直流向那个耀眼的黄金树。
让她恍惚。
简直,就象重回那天初次来到光明教堂,在洗礼下,在光明神的怜悯下,她又一次看到了光……
不自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黄金树近在眼前,比经历的每一次弥撒都更令她震撼。
这种神圣的感觉,竟然不是出自光明神的拥抱……
她很想遵从本能扑过去,但又担心这会进一步触怒光明神,在她身上降下惩罚。
何况,就凭自己的这幅身体,又有哪位神明会感觉不亵读呢……
在她的情绪激荡时,发现从黄金树那边也涌来了黄金长河,汇聚成一个光明的人形。
这是她第一次,清淅地看清某个人的容貌。
“你是……弗雷尔?”
她看见那个散发金光的男人,将一张手巾递给自己。
“如假包换。”
她这才如梦初醒,接过手巾擦干眼上的湿润,发出感叹道:
“真不可思议,你的身体正在散发金光……黄金树不仅接纳了你的灵魂,甚至为你重塑了肉体上的缺陷。”
“这颗黄金树,或许称得上离人最近的神明。”
听完妮可的讲述,冒险者们的脸上各自精彩。
有沉浸其中的,有互相对视不知所措的,有尴尬到酒瘾犯了的。
他们之所以还有些将信将疑,纯粹是因为这是由光明教会的圣女,亲自讲述。
这些内容甚至都够她上审判台了。
他们不信,纯粹是因为自己的人生经历里,从未听说能发生这么神奇的事。
简直就是把地下城的规则,搬到了现世运用!
而且不死之身?自己甚至都不是黄金树的信徒,怎么可能获得这么崇高的恩赐……
“这,是一场我们无可避免的战争。
地下城的消亡也会导致,银月镇的消亡。
而我们已经被黄金树赐予了不死之身。
至于做出怎样的选择,全凭你们本性。
如果想待在后方置身事外,就好好看着我的背影!”
冒险者们纷纷抬头,看向出声的那名勇者,感觉有些陌生。
银月镇的众人都看着他长大,知道比起勇者,他更象是个贵族家的调皮孩子,也可称得上善良。
可绝对不象乌尔伯爵的孩子。
伯爵是真正经历过与魔族厮杀的战场,以铁血收复失地,最后光荣退伍,来到自家的偏僻封地,从茅草屋村落,一点点指挥大家建设成今天的样子。
可此时他们却仿佛看见伯爵又重归青春,意气风发。
他背着大剑,腰挎长剑,浑身大大小小的口袋里装满了补剂。
正在独自一人,坚定地向魔物碾碎的废墟走去。
可惜,还是露出了破绽。
“弗雷尔!抵御魔物潮的方向是另一边,你走反了!”
弗雷尔回头轻笑:
“当然,我只是想先回去给伯爵大人通口气。
请他容忍我最后一次地…任性。”
……
黑压压地一片魔物潮,铺天盖地地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