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我挂了,忙着呢。”
“哎?”江祐白没来得及说话,贺辞已经把手机扔一边了。
阿白很乖,贺辞越看越喜欢,“你长得倒是很不错啊。”
话落,那种电流穿过的恍惚感又来了,他好像看见一个女孩,面色苍白,正做着噩梦。
贺辞皱眉道:“阿白,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给阿白擦了遍水,立刻去给它烘干。
贺辞忙活了很久,终于能换身衣服去洗澡,阿白有些累了,趴在地板上就睡了,小小的一只,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
贺辞直接下单了一个狗窝,他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滑下。
他不是傻子,今天咖啡店里的情况是他从没遇见过的。
他是纯理生的脑子,除了敲代码,就是玩滑板,有时候分析事实、解构体系比谈论风月要更趁手。
这种感觉像什么,就像共振现象,不同轨迹的小球保持着自己的运动却突然在某一个瞬间产生了同步,就那么一瞬间,如果是人呢,这种事会发生在人身上吗,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在某一刻状态、动作、思想同步,是不是也会发生共鸣。
贺辞想得太出神,忘记把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等他擦头发的时候才想起来,随手解了放在了床头。
他把阿白抱了过来放在了床尾,给它找了个小毯子盖着。
这毯子还是他妈给他买的,非说他还是个小孩,要注意保暖。
贺辞都已经上大学了,怎么可能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就跟他妈据理力争,他妈更觉得他是小孩了,这四四方方的小毯子就买来放在贺辞柜子里了。
这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阿白和被子结缘了。
许佳一直做梦,睡得不太好,她总能梦到一只小白狗,还有一群人各种各样的身影。
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她正恍恍惚惚地骑着童年那辆老旧的红色自行车。
道路很崎岖、波折,水泥路裂着不同的痕迹,到处都是积水,到处都是行人。
她每次放学回家都要走这条路,这一次远远就看见一只小白狗在行人间汪汪叫。
它可爱极了,声音还很稚嫩,见到一个人就热情地跟了上去,直到明白那个人不可能带它回家。
可它还是没有放弃,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它不停地换人跟,一个甩下它就换下一个,那条小尾巴就没停过,摇得很是欢快。
许佳骑着车缓慢地从它身边走过,它立刻就跑了过来,还摇着尾巴。
周围的同学就起哄:“看看你会不会带它走。”
许佳知道他们是在看她笑话,可她爸妈不可能让她养狗,她在家没有任何话语权,她想了很久,把小狗带上了。
她把它放在前面的车篮里,用她的书包盖着。
小狗很开心,她也很开心,车像装了翅膀,飞快地往家里赶,小白狗就乖乖待在车篮里看她。
路上她又遇上了她那一帮同学,许佳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问询:“你带上了吗?”“你带上了吗?”“你还真带上了啊!”
许佳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车篮里的小狗,在他们走后回了家。
果不其然,她爸妈把她骂了一顿,她爸让她把狗扔了,她不愿意,却不知道怎么把辩解的话说出去,还被打了一顿,巴掌直接落在她的头上,又重又疼。
梦里到处都是声音,许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骑出去的,又怎么把小狗扔掉的,那是她带回来的,她爸跟她说它会跟着味回来,如果狗回来了,他会收拾她。
她很懦弱,她很怕,她骑得很远、很快,把狗放下就走,落荒而逃一样,她听到有小狗在她身后叫,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回来以后,家里像是没出现这个变故一样,一切如常。
许佳寄希望于小白狗会回来,它那么聪明会回来的吧。它要是回来不管她怎么挨打她也会把它留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生命,又能妨碍得了谁呢。
可是并没有,小白狗并没有回来。
她爸妈依旧为生活的琐事发愁,时不时大吵一架,砸烂家里所有的东西,逼着争气,逼她学习,这样他们可以在自己失败的事业上得到一丝别的安慰,那就是他们培养出了一个听话懂事、学习还很好的下一代。
后来,许佳发现那条小白狗似乎进了她邻居大爷家里,她分不清那是不是它,它渐渐长得很大,被大爷几个铁锹打死吃了。
寒风凛冽,许佳好像又站上了那天的街道。
她不想再做梦了,说起来,那辆跟她身形严重不符的自行车还是她哪一个姑父送给她的,那时候她爸妈忙着工作,没时间送她上学,她总是迟到,被老师骂了好多次,她爸就把车改造了一下给她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