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把近几年的四级题都做完了，开始找规律练速度提能力了，自从她鼓起勇气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之后，她就发现老师提问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并不是每次都给她加分，她就聪明地等着没有人回答老师说要加分的时候再举手，一举两得。
要说她最喜欢的老师，除了数学分析的专业课老师外就是语文老师了，老师人很随和，虽然不是专业汉语言文学的，但课上得绘声绘色，又是分享电影讲生活美学，又是分享人生经验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平凡与奇妙。
据老师所说，有很多找她谈心的，可能是宿舍矛盾，可能是人际交往问题，又或者是高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一直郁结于心的。许佳每次上课都很触动，老师好像很能抓住人心里不甘与软弱的点，给人清晰明了的安慰与建议。
果然辅导员还是别人的最好了。
许佳整理完今天的四级任务，打算把专业课作业拿出来写一会儿，没想到就听到语文老师叫她的名字了。
“许佳，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佳完全懵了，她真没注意老师提的问题，只能羞愧开口：“不好意思老师，我刚刚没听清您的问题。”
老师道：“没关系，那我再重复一遍，大家都听好了哈，也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许佳看着白板上“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话题，听着老师说：“初恋是人生中很美好的事情，但是可能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无法长久，又比如咱们都熟悉的恋爱观，‘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所以老师也想八卦一下大家对初恋和感情的一些看法。”
教室因为这个话题热闹了不少，许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还没想好。”
老师点点头道：“没事，那我们先提问其他的同学。”
接二连三的同学被点起了名，“老师，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老师，我以后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恋爱，对这个不太了解。”
……
许佳低着头，她首先想起了贺辞，贺辞正和她恋爱着，她不想撒谎，她确实很喜欢他，可更遥远的，她想到一个渐渐在她记忆里消失的面孔，要说初恋，游弋算初恋吗，顶多是暗恋吧。
老师提问完，又折过来问许佳，“许佳同学，想好了吗？”
许佳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老师，我对恋爱这件事其实也了解不多，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我想到一个比较相近的话，或许能回答，就是‘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不会太安稳。’”
老师点点头，道：“你能解释一下吗？”
许佳被问懵了，她不知道这么一个耳耳相闻的话应该怎么解释，只能磕磕绊绊道：“就是我们年少的时候可能什么都不懂，见到一个人就把他当光当救赎，影响自己的人生规划，其实过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许佳看老师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回答得怎么样，她都回答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让她坐下，她都看到很多原本在玩手机的人抬头看她了。
老师问：“那如果你的规划和你喜欢的人冲突了，你应该怎么办？”
这问题几乎直关她的人生方向了，许佳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他有他的人生规划，我也有我的，我再喜欢他都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自己的规划，我不认为为了另外一个人改变自己会有好的结果。”她又拐到老师的问题上，很官方道，“其实我觉得‘上岸先斩意中人’也是一种不喜欢的结果，早点分开对双方都好，可以理性一点，不要过多在意那点沉没成本。”
求求了，让她坐下吧，这问题问得她都要崩溃了。
许佳主动出击，“老师，我回答完了。”
老师终于满意了，道：“请坐。”
许佳手心都出了汗，笔都拿不住，浑浑噩噩两节课过去了。她在名单上勾了名字就代表可以加分了，等到最后教室也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仅供行走，许佳低下头，贺辞正在阶梯口等着她，那时候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她心里吵吵闹闹的。
许佳欢快地下了楼梯，小跑到贺辞身边，“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找我？”
贺辞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道：“我实在想你，忍不住就来了。”
许佳很高兴，拉着贺辞穿过旁边的小竹林，竹枝长得很低，他们只好弯着腰进去。中心花园里响起了音乐声，长回廊上枯败的枝丫终于长起了新芽，依稀能看见几片绿叶，再过一段时间这枝藤会爬满紫色的花苞，是花园里最具意象的景观。旁边草地上大家席地而坐，围在中心的是一个高举着话筒正在飙高音的男生。